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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aea/故事模式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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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目列举Arcaea中Story模式下所有剧情的解锁方式和中文剧情文本。

Arcaea的故事模式采用顺次解锁的方式,一般如果没有特殊说明,玩家均需完成前一节剧情后才可解锁下一节剧情。课题挑战的曲目可采用任意难度,搭档技能可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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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内容含有剧透成分,可能影响观赏作品兴趣,请酌情阅读

主线剧情

主线剧情讲述了对立两位角色的故事,是游戏世界观的核心。

玩家需要购买全部四个主线剧情包并完成指定的剧情任务后才能解锁相应的剧情。在阅览主线剧情的过程中,标有感叹号的章节表示该剧情涉及隐藏曲(Grievous LadyFracture Ray)。

主线剧情1(光)

剧情序号 课题曲所属曲包 需要完成的课题曲 需要携带的搭档或备注
1-1 Eternal Core Lumia 光(初始)
1-2 memoryfactory.lzh
1-3 PRAGMATISM
1-4 Luminous Sky Maze No.9
1-5 Halcyon
1-ZR Ether Strike 光(Zero)
1-7 Fracture Ray 本节只需解锁曲目即可
1-8 光(初始)
1-9 光(Fracture)
各节的中文剧情
1-1


恢复意识的她,发现自己苏醒于这个飞舞着玻璃蝴蝶的地方。
“多么令人愉快啊,”她想,“这些美妙的图案居然能在空中移动呢。牵引着它们的丝线在哪里?”

她蹲了下来,整了整裙子,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附近没有任何丝线。那些事物,也并不是蝴蝶——
玻璃碎片,不依靠任何外力便飞舞于空中。“太美妙了!”她自心底赞叹道。

这些玻璃反射出了另一个纯洁的世界。她从中看见海洋、城市、火焰、光芒;美好的景象目不暇接。
她抬起了自己的手,试图去抓住它们,开心地笑了出来。

她并不知道这些玻璃碎片有个名字:Arcaea。
实际上,名字对这些过于美好的事物来说并不重要。
她触碰、旋转、观察它们;她靠这样来娱乐自己。这已经足够了,难道不是吗?

现在留给她的,有六个问题:何人、何事、何处、何时、何故与何情。
在这些疑问的包围下,她没有问出任何一个,也不想得到任何答案。Arcaea的光芒已经使她心满意足。
这是她与这个新世界的邂逅。

1-2


但是,疑问还是不可避免地来临了。

少女立于玻璃碎片的螺旋中,沉思着:“但说实话,它们究竟是什么呢?”
传送门入口?窗户?抑或是……回忆?

最后的猜测,“回忆”,使她一怔。“它们是回忆,”她失声说道。
就在这一刻,那股疑惑消失殆尽。

因为某种原因,这个地方充满了回忆。谁的回忆?又是什么回忆?她心中不能肯定。
但她已经停止了疑问。

因为某种原因,那些玻璃跟随着她。虽然她无法抓住它们,但碎片仍然与她形影不离。
一时兴起的她,决定要开始收集它们。

一片一片收集。
没有任何理由。

1-3


没有时钟的情况下,她根本不清楚多少时日已经过去了。
同时,新的思绪正逐渐浮现于她的脑海中。

玻璃碎片中,蕴含着美好的事物——她对此深信不疑。仔细一想,回忆会随着时间的流动不断改变,
但却与过去有着最亲密的联系。它可以苦涩,也可以甘甜,但她认为这两者都十分迷人。

如今,她可以瞧见自己所能见到的回忆——来自于别的场所与人们——
并且因它们的美而感到心旷神怡。Arcaea们闪烁着,散发着完美的光芒,在这破碎的世界里
显得格格不入。原本这些事物就容易博得人们的喜爱,而蕴藏其中的回忆着实使它们更惹人心爱了。

她哼唱着,双手飞扬,一边踩着破碎的小道。她带上了任何可能属于这整个世界的回忆,
跟在一条发光的溪流之后。这些属于一个既丑陋,又美丽的世界的回忆……

“多么好啊……”她叹息着,微笑着,陷入了宁静。这一切,看上去都太过于美好了。
在这里,不需要担心任何事物。
这美好而又简简单单的世界,只需要令人感到愉快就足够了。没错,无需多求。

1-4


这是道使人愉快的风景线。
长久以来,她行走于这荒芜却又美丽的世界,赞扬着她所找到的新鲜事物。

长久以来,她带领那些玻璃碎片一同旅行,以至于天空已经变为一面弯曲的镜子,
反射出了她所能见到的最遥远的光茫,整体望上去就像要触碰到天际。
这绝妙的穹顶闪着光,从未离开过她的头顶。
随着她只被华丽而又美好的事物环绕,此处成为了无尽的极乐世界。

她走下那段曾经通向一座庄园的螺旋阶梯。只可惜周围的墙皆已坍塌,而回忆取代了墙体。
所有的事物都比从前更加美好:她从那儿跃向前方,撞得回忆飞散开来;
她沉浸于闪闪发光的Arcaea——在被她找寻到后,它们便飘起并融入了她头顶那片人造天空。
她感到无比欢欣,高兴地笑了。

一朵花、一个吻、一段爱情、一次降生——她的眼前飞过了那一次又一次生命组成的玻璃海洋,
而它们也接连隐于了其余碎片的光辉之中。
她早已见过这些映像无数次,但仍丝毫不会感到疲倦。

她凝视着上方的墙体。当碎片都融入在一起后,它们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她微笑着,享受着这满意的感觉——在她继续开始漫游前。
同时,就和以往一样,她没有留心这样做会给她带来何种后果……

1-5


物极必反——人们坚信这是真理。她可能并不知晓这一点,抑或是对此毫不在乎。

少女如今穿行于一间看似老旧大礼堂的地方。
仿佛是一种超自然力量所造成,这里的辉煌景象被完美地劈成了两半,
昔日的庄严感也早已黯淡乏味,
在这声音的坟墓中同样飘流着回忆:舞蹈、演出、希望、胜利。

她的嘴抽搐着。是因为这些事物现已变得单调无趣,还是另有其因?
她抬起了手,而Arcaea们靠近了她,温柔地飘舞在她的手掌之上、指尖之中。
她茫然地注视着它们。她已经是第几次见到那退役乐队的送别欢呼了?
她已经是第几次见到两兄弟间的拥抱了?
她见到了太多次爱的形式——过于平凡,就像是这片被忘却的陈旧世界中的日常标准。

她让这些回忆远离她,下定决心不再去想这些事。

它们升了起来,飞入她仍在收集的那些回忆之中。
她如今正望向它们的终点。比起她刚开始收集的时候,那地方早已明亮不少。
它看上去每天都在变得更耀眼夺目……

究竟已经过去了多少天?她畏缩着,脸上扭出一丝怪相。她随即把自己的坏脸色一扫而空。

也许她只是需要更多——任何遗失的部分都将会被找到。
她冷静下来,开始继续前行。
她并不想自己被一个事实所干扰——无论她怎么做,那些跟随着她的Arcaea都不愿离去。

1-ZR


“天堂”其实也是地狱的一种。

事实上,虚度光阴和自我放纵是对热情的诅咒。
接连不断地汲取愉快的事物,将会无止境地麻痹感官,
使得“快乐”变得无比朦胧,暗淡,甚至完全失去原本的目的。
如今万物再无目的。她从未拥有过目的。

天空炫目到接近空白。

她也许正四处徘徊,也可能正站在原地;她对此无法确认,而这也无关紧要。
这片她创造的天空的确引起了她的注意,但她却无法辨别其中涵括的回忆。
这已是一片充满压迫感的不透明雾霾,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空虚感。她正一点一滴地丧失自我。

而在失去自我时,她始终对这渐渐渗入的瓦解之力感到麻木。虽然她早已不记得,
但是招待她步入这座让人感到愉快,却又让人窒息的牢笼之人,正是她自己。
现在,她甚至失去了为自己担忧的自由。

天空变得越来越明亮,少女的心智也不断流逝。在这仅剩的时间里,她仰望上方,好像等待着什么。
明亮——无比耀眼——散发无尽幸福的极彩色苍天:灿烂夺目的回忆淹没了她。

她的思绪终被清空。

并且,毫无意义地,光芒褪去了。

毫无意义地,时间流逝了。

之后,一名女孩仰望着空无一物的苍天。她的思想终止了——与她的故事一起。

1-7


少女跪坐在地上,微抬着下巴。她那粗糙而又极具渗透力的创造物,不久便会将她吞噬进自身的光芒,
诱使她忘却一切。它跃动于她头顶上方,散发着光芒,温柔却又难以忍受。
她未多想,任凭那东西渐渐夺走她的全部自我。

而在那浩瀚虚无之中,她的双目捕捉到了什么事物。

仅仅是那特异之处便打破少女的麻木感,少女的目光也开始在那物体上摇摆:
一片有些特殊的玻璃,只是有抹鲜红,却着实引人注目。
不知是现实或只是大脑产生的幻觉,周遭原本晦暗的天空显得越来越清楚。她认为,天空变得容易看清了。
她认为——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几个世纪没有思考过。

这座如今正剧烈颤动的天堂已歪曲变形,一道巨大的裂痕更是从中划过,一切都围绕着一段崭新的回忆扭曲起来:
一片本不该存在的回忆。它从那一切中破空而出,也破坏了整片天空。

少女所创造的穹顶坠落下来,猛烈却又显得平稳,从中散落的星点光辉布满了整片空气。
这壮观华丽的景象原应使她目瞪口呆,但她仍惦记着片刻前刚刚诞生,正向她飘来的那一片玻璃——
被喜悦回忆中令人恐惧的混沌所缠绕的那一片玻璃。

那事物本身也是象征喜悦的回忆:那是早已被她遗忘的,关于她自己的回忆。

“什么时候——我真的——?”

声带太久未被使用,少女的话语声变得破碎不堪。

在她的掌心之间,那诞生自虚无的奇异碎片旋转起来,而从中她见到了自己刚刚苏醒过来的时候,
与成群的玻璃起舞,游荡于这片镜面世界,无比欢欣。
泪水有如泉涌。她心中明白,幸福在很久之前便抛弃了她。

1-8


晶莹闪亮的玻璃碎片犹如不均匀的雨滴般落下,如同以往的任何时刻,倒映着那些死去的世界。
位于万物中心的少女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片反射了何种新事物的碎片——仍旧存在的那片世界。

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却尚未了解原由。在拾回心智的过程中,她饱受折磨——
她失去了曾经她所拥有的一切,而那些事物如今正纷纷跌落在她的身旁。
但同时,她也为失去了自己的热情而痛苦。那些倒映的回忆展现出一段更美好,却放纵愚昧的时间,
而她也正是在那时走入了她自己布下的陷阱。哪怕她知道那样将会带来何种结局——
这些得过且过,引领她步步迈向麻木的旅途经历——她还会只是为了一时的快乐而重蹈覆辙吗?

玻璃中的鲜红呼应着她衣服上的鲜红,而她紧紧抓住那片碎片,使得鲜红也浮现于她的手心。
随着那温暖的液体流过荧光的表面,过去与今时双双模糊。她终能再次感受情感——
可这股情感却比她从前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更为强烈。她感受到了足以压垮她内心的悔恨。

在这些时间里,她近乎骄傲自满地四处游荡,心中漫无目的。
她搜集着Arcaea,享受着它们,却从未思考过哪怕最小的原因。
她害自己成为备受苦恼所折磨且总感世事乏味的快乐主义者,亲手将自己锁死在这人造的炫目监狱中。

然而面对“为什么”的疑问,这里从来就没有过答案。只是取悦自己?也并非如此。
她跌倒于双膝,怀抱着她胸前的回忆哽咽、啜泣、痛哭,心中明白自己已经犯了弥天大错。
浴于美妙的爱情与绚丽的生命过久的她,已经对这些事物感到反胃,而这残酷的事实让她悲痛不已。

少女沉浸在悲伤之中不断哭泣,尽可能地思考着方才发生的一切,与它们所象征的意味。

1-9


死寂。

少些蕴含曾经的碎片落下来,间歇性打破了沉寂,但女孩的悲痛已经平复下来。
她早已不再直率地哭泣,仅仅是静坐在那些闪闪发光的玻璃之中,脸颊尚留有泪痕,双手的鲜血也已干涸。
恐惧、担忧与悔恨都已结束,她现在必须向前看了。

她因误入歧途而做出一切。事实上,她从来没有真正地被哪怕任何事物引导过。
凭借着“更多的愉快事物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好”的念头,她用美好回忆填充了整片天空,
不曾意识将成堆的神秘碎片集中于一处会带来怎样的危险。她这才意识到这些东西会威胁她的全部,将她吞噬。

如果她想要奋力前行,她必须需要一个理由作为动力。

她需一五一十地回答那些曾几时被她遗忘的老问题。这个世界有着怎样的意义?为什么她会在此处?
为什么在温柔的回忆被她吸引时,那些她曾瞥见有苦难闪现的碎片却会拒绝她?她到底是谁?

少女的双眼再度有了光泽,依靠那颤抖的双腿直立起来。在她这样做的时候,围绕着她的Arcaea忽然移动起来。
她好奇地注视着它们,试着高举她的手。它们跟随着她的手飘舞而起,而她陷入沉思。
她察觉到这与从前不太一样,但她自身也有些地方变化了。

Arcaea不再主动接近她,而她也不再放任自己被束缚于牢笼中。
因为手上沾满了血,她用手背抹去自己的泪水,让这些将她引领至这条崭新路途的碎片们跟随于她的身后。
她会让那一切成为一段回忆,而她也将重新面对这陌生的世界。
无论是好是坏,她将找寻到一切的谜底。

她如此发誓,矢志不渝。

主线剧情2(对立)

剧情序号 课题曲所属曲包 需要完成的课题曲 需要携带的搭档或备注
2-1 Eternal Core cry of viyella 对立(初始)
2-2 Essence of Twilight
2-3 Sheriruth
2-4 Vicious Labyrinth Iconoclast
2-5 SOUNDWiTCH
2-D Axium Crisis 对立(Axium)
2-7 Grievous Lady 本节只需解锁曲目即可
2-8 对立(初始)
2-9 对立(Grievous Lady)
各节的中文剧情
2-1


她醒来在一座损毁的塔楼中。飘浮着的玻璃碎片是她第一个注意到的事物。
它们引领她前往了室外——那纯白的世界。

纯白色、大片的纯白色,以及更多的玻璃碎片。
它们看上去正在被她吸引而来,而被激起了好奇心的她开始观察这些碎片。

就像透过火车车窗看外头稍纵即逝的景色一般,
她瞧见了阴雨的景象。下一次是艳阳。再下一次是死亡。她厌恶地远离了这些碎片。

虽然总是紧随着她,可这些碎片总能在少女试图捏碎它们时躲开。
少女心中的厌恶渐渐地化为为愤怒,而她迫使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那灰白色的天空。
然而,在她仰望天空之际,原先脸上的情绪荡然无存。
她的嘴微微张开来,却因过于惊讶而说不出半句话来。

玻璃在高空中搅动着、闪烁着、旋转着。这看着就像是场玻璃碎片的暴风雨。

她后悔把注意力转移到天空上。但碎片们已经发现了她,渐渐降落下来,要与她打个招呼。

2-2


那是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压迫感。巨量的碎片组成了飓风般的激流。它们并不会割伤她,也未反射她的面庞。
它们在她面前犹如强风般推动着她,却又突然转过弯,仿佛被更强的风暴所侵袭一般。
她稳稳地伫立在原地,注视着这一切。

注视着……回忆?……属于一个污秽世界的回忆。
“这是……!?”她伸出了手,“这些……!”

回忆。刻画着痛苦、背叛、嫉妒的回忆。

当她阻挡住眼前这片碎片时,其余的碎片也被影响了。它们就这么静止在空中,一动也不动。
她的脑袋左右晃动着。“这些只是……”

黑暗?它们只是纯粹的黑暗吗?但无论这些碎片在反射什么……她从中未见到一丝光芒。
哪怕是最小的火花,都会在一瞬间消失于她的视线。她紧咬嘴唇,毫不诙谐地微笑着。
“这算是什么低劣的玩笑?”她喃喃自语道,“这个世界只充满了痛苦……”

说出这番话后,就连她脸上的苦笑也消失了。

2-3


没有时钟的情况下,她根本不清楚自己已经观察这些回忆多久了,
但她深信这段时间已经很长。

那么一刻,她试着去搜寻哪怕一丝愉快的回忆,只是确认它们是否存在。它们的确在那儿,
数量稀少,而那众多的痛苦回忆却从未放弃追捕她。
此时,她已经对这令人生厌的地方产生几分了解。

她现在正身处于玻璃组成的巨大旋涡的正中央,而它们则像一宇宙般展现在她的面前。
少女的心中推断出两种可能性:这些玻璃碎片们映射出的世界——或者说多个世界——中,只存在黑暗的事物;
或者被保留于此的,只有可怖事物的回忆……
不论如何,她都想尽快摆脱这一切。

可忽然之间,她的心中有什么事物发生了变化。如今,直视这些回忆使她感到舒心。
她收集了那样的回忆——看上去,十分愉快。

“如果我能摆脱这些垃圾,或使它们所象征的那些场所变得更加美好……”
那些充满混乱甚至光芒的场所。
这将使她感到高兴。

2-4


时间已经过了很久,而少女的信念坚定了许多。

从开始行动以来,她已经探索了大部分这玻璃与镜子的世界,沿途也收集了不计其数的碎片。
像是一条永无尽头的围巾一般,它们围在她的脖子四周,在她的身后延伸出一条极长的线路。
如今,她驻足于一座残旧的塔楼上头,面露微笑往外眺望着。
来自各处的恐怖回忆在她身后汹涌地扭曲着。

她现在正紧盯着那一直吸引着她注意力的地方,但她甚至从不想往那里踏出半步。
那是片拥有疯狂几何形状的巨大迷宫,缓缓延伸到遥远的天际。没错,那儿依然只有更多的玻璃。
没错,她可以站在这里感受到那迷宫中涌动着的污秽。

虽然尚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但她决心摆脱这些跟随她的令人厌恶的碎片。
在结局来临前,她仍然会收集它们。她对把所有肮脏事物聚集于一处感到十分欣慰。
离清除所有碎片的日子会因此来得更加容易。
这个迷宫异常地险恶,而她因此来到这里,信心满满地想要收集其中所有的碎片。

围绕那迷宫的是闪闪发光的美好回忆,如同一片不断变化的海洋。
当她步入迷宫时,那片海洋退向两边,仅有少数碎片加入了她身后的行列。
然而,在边行走边分散那些美好回忆的碎片时,她犹豫了。自己被希望夹在中间,面前等待着她的却只有绝望。
她紧咬着自己的嘴唇……而她的心也动摇了。

2-5


在过去的某一刻——绝对——这一切都曾更加美好。

少女不记得任何事。在苏醒于这个世界后,她也只见到了属于其他事物的回忆。
因此,她已经假设了各种答案,尽管她只思考了数秒。她敢保证这儿的玻璃碎片,
乃至这一整个世界,都没有任何确实的价值。污秽与恐惧、眼泪与伤痛、微笑与死亡——全都不值一提。

但在过去的某一刻,这一切绝对都曾更加美好。简单的规则,往往会是真理:
影子的诞生起源于光明。影子如今正于她背后匿伏,而光明正包围着她。

当踏入这欢乐而又纯净的浪潮时,她心中未有足以扭转她决心的杂念。
她将注意力完全置于眼前的邪恶,以至于她已经忘却了纯粹的善良。
事实上,这在她心中翻腾起了小小的波浪。她不堪重负。每一次朝那盘陀状迷宫迈出步子的时候,
她会瞥见余光中闪烁着的希望,随即停下脚步,质疑心中一切。然而,她有一个自己不愿面对且承认的,
隐藏于光明与混乱之中的答案。她不想去思考那个答案。她绝不允许自己想到它。

而在她真的做出觉悟之前,她已经站在了那不可思议之迷宫的入口处。

一时的冲动,促使她将手伸向那些美好的碎片。碎片之中是花田的回忆,而那些回忆在她的身边组成了花环。
她并不知晓原因,而脑中那些所谓的原因,实际上也帮不了她任何忙。

2-D


她并不知晓自己曾拥有一个名字。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名字,或许就不会选择走进这扭曲的黑色迷宫。
那可能会是个意义深重的名字,而这只会使得她的疑问愈发强烈。但她并不知晓答案。
所以少女紧咬牙关,重新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先前的光芒不会使她动摇;先前的花环不会使她动摇。
她步入这昏暗的结构中,准备将这里撕裂。

每一堵墙都是由苦难砌成,而墙的每一面都布满了惨剧,每一个角落都由畏惧构成。
这是一座罪孽的城堡。简单来说,这儿的一切都显得无比荒谬,怪诞无稽。

少女的脸上再度绽放笑容。仅此而已。攀越于此、奔跑于此,
那纯粹的厌恶已经使她疯狂。她的想法并没有错。
玻璃只该被打碎。镜子只该被砸毁。

当她兴高采烈地撕碎大片的迷宫,将走道翻入半空时,脸上的笑容扭曲了起来。
她畏缩了;她的脑内绝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这片迷宫的中心,有着“什么事物”,
比任何她曾见到的回忆都邪恶。她可以感受到那样事物——那事物如今与她十分接近,正呼喊着她。
她的热情已经干涸,而她的脚步也逐渐放慢。下一刻,她看见了那片散发邪恶气息的玻璃碎片在空中旋转着,
其中含括的是一个世界走向灭亡的回忆。

一只手搭在脸上的她,朝着那镜像世界望去。她依然记得她身下那片充满欢乐与幸福的海洋,
与那如今环绕在她身边的花圈。她已经掀掉了迷宫的顶端一角,而墙壁也纷纷开始崩塌。
阴暗的玻璃在她身边缓缓坠落,而远方的美好回忆则闪耀着明亮的光芒。

她透过指缝观看着那世界末日之景。她咽了口口水,靠着那股不知名的勇气,将手从自己的脸上移开。
她伸出了手,把那世界尽头收入了自己所搜集的无数回忆之中。
这片存在颠覆了一切,她也进而感受到心中那份货真价实的,如浪潮般的狂喜。无论之后的回忆有多么可怕,
与此种记忆相比都算不上一缕羽毛。她确定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强大,而她理所当然地想立刻把一切都摧毁。
就这样,伴随着那抹真诚的微笑与疲惫的笑声,她从天空中降落到了地面上。那座古老的塔楼随着她一同陨落而下。

2-7


可能她需要为自己的情况感到担忧,因为她的心忽然剧痛起来。

她后退了一步,手捂着嘴,眼中是一片迷茫。她如今正站在一座更加巨大而充满苦痛的,
如塔楼一般的迷宫中。但她只是一个扑腾跪倒下去。
而在触及地面之前,地板结构土崩瓦解,先她一步向下坠落起来。

映射后悔时日的那些回忆如同披风包裹着她,而属于塔楼的回忆由一阵缓慢的雨点化作了一场
倾盆大雨。她与这迷宫好似石块一般下落着。本应该因极快的下坠速度而感到恐惧的她,
却被混乱支配了思绪。

她落入了一片由来自其他世界的欢乐回忆所组成的海洋之中。
她与那崩坏的迷宫所带来的浪潮巨大无比。玻璃以既丑陋又美丽的形式相撞推挤。
她跪坐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她心中困惑的来源是她所承受的伤痛。她的一切都承受着伤痛。她的心脏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
她所收集的回忆形成的披风化作一团古怪的球体,包覆着她。洁白的世界消失于她的视野,
只留下那些惨痛而邪恶的事物。她冒着汗,怀着猛烈起伏的情绪,颤抖着朝那些玻璃看去,
深沉地朝着Arcaea看去。这下,她意识到自己的心正在碎裂。

她的理性正在碎裂。

先前目睹的那世界尽头的回忆,缓缓地映入了她的视野。

2-8


少女在踏入这纯白色的荒废世界中时,曾有着多样的情感。在大部分时间,她所感受到的是愤怒之情,
但她已经可以把那愤怒转变为一种离奇的希望。的确,她并没有任何有效的计划。
实际上,她向前走的动力只是因为她相信路程的尽头会有什么美好的事物。她曾经满怀希望。
她曾确信这些混沌会引领她前往光明。她曾确信那些她所经受的折磨、所面临的恐惧,都可以被打败。

是的,她曾经感情丰富。她如此强烈地坚信着自己的想法,
以至于在她发现一切——事实上——都没有任何目的之后……她感到饱受折磨。

最悲惨的命运,莫过于曾拥有希望,却眼睁睁地看着它们破灭。少女跪坐在一个诡异的死亡之圈内,
眼看着世界逐渐走向末路。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称为悲伤的情感,并且这种情感很快就化作了绝望。
Arcaea的世界根本是个毫无意义的世界。这里只保存了各个世界走向灭亡的画面。
这里没有任何物质,只有反射出的影像。哪怕是她有时会在路上搜寻到的关于光明与愉快的回忆,
都仅仅是源于过去。就像是白昼过后终是黑夜,它们渐渐地导致了这一刻她眼前的世界末日。
她的眼中泪水盈眶。

自从苏醒之后,她感受到了太多事物。

她曾经感受到欢乐。欢乐离她而去。

她曾经感受到畏惧。畏惧离她而去。

愤怒离她而去。

希望离她而去。

就是悲伤与绝望,如今也离她而去。

她的眼神转为一片黑暗,而她已经与这些玻璃起了共鸣。
围绕于她四周的回忆之壳开始崩裂。她就身处其中,站在那炫目的光芒前方。她已经没有任何情感了。

2-9


宛如受石油污染的海洋,那受诅咒的迷宫记忆,与少女吸引而来的回忆碎片一齐摔落下来,
与那些抚慰着她的碎片纠缠在了一起。它们大多都搅成了灰色的糊块,
有些则像长钉一样从地面猛地窜起。她像个雕像一样站在原地,缓慢地注视着每一片碎片,
仅仅是……在计算它们的数量。就算有些尖利的碎片险些在弹起时刺到她的眼睛,
她依然只是继续数了下去。

终于,她抬起了一根手指,与从她面前飞过的碎片打了个招呼。就在一念之间,
那些碎片聚集在一起,化作了一只脆弱的蝴蝶。她命令蝴蝶飞向高空,去反射那纯白的世界。
而当它归来并告诉了她自己的所见之物时——就在一念之间——她慢慢地撕裂了蝴蝶的翅膀,
并使蝴蝶化作了虚无。接着,她走向了那腐败的海洋,
让那些仍在她路径上伫立的,那些所有象征着遗失时刻的梁柱,全数爆发、碎裂。

……

时光逝去,她变了。

她不再激情地收集回忆。她近乎无意识地走在这世界之中。她知晓了更多关于这个世界与她自己的事——
只是不再抱有任何雄心壮志。

如今,她正在一个破旧坍塌的建筑旁行走着,旋转着她某天在废墟中找到的太阳伞。
静悄悄地,一只玻璃组成的生物倒映着痛苦,从天空中向她滑翔过来。
这看上去就像是个闪闪发光的粗糙乌鸦,而她认为这只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自塔楼倒塌的那天,她就和混乱满盈的Arcaea融为了一体,甚至已经能够随心所欲地操控它们。
它通过自身的方式与她细细低语,诉说着对少女而言遥不可及的苍白世界中的情况。
她对那物体怒目而视,使它爆裂开来,化为空气。她也继续行走起来。

她的乌鸦给她捎来的信息使她愈发厌恶。这个世界就是个空壳子——它们向来只会不断重复这个主旨。
她知道,她不会找到其他人。

但她想要那么做。她需要那么做。但这并不是为了让谁与她分担一下她残酷的命运。

她想把所有的挫败感都发泄到一个活物上。她想要找到一个人来供她摧残。

主线剧情V(光和对立的相遇)

Icon-info.png
要解锁主线剧情V,需同时完成1-9和2-9两个剧情。
剧情序号 课题曲所属曲包 需要完成的课题曲 需要携带的搭档或备注
V-1 Luminous Sky(搭档)
Vicious Labyrinth(课题曲)
Grievous Lady 光(Fracture)
V-2 Adverse Prelude Particle Arts 对立(初始)
V-3 Vindication 光(初始)
V-4 Heavensdoor
V-5 Ringed Genesis 对立(初始)
各节的中文剧情
V-1(CG剧情)


这座废墟与其他废墟都呈现出相同的景象,
但被光芒环抱的少女仍然在路过时注意到它,走进了其中。

她开始疑惑这些废墟究竟是何物,以及它们为何存在于此——
疑惑她一直以来游荡的这个世界是否也存在过往,
亦或者这些被严重破坏的风景线只因巧合存在。

她认为自己必须思考此事,而不是屈服于愚昧的极乐。
若她想要得到一个理由,这可能也会帮助她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
或许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的对立面?

她曾于Arcaea中目睹过类似的景象,但这也使她质疑这个世界的某处
存不存在尚未成为废墟、依然耸立的高塔与建筑。
也许她只是还没找寻到它们……

这座废墟看起来曾经庞大而金碧辉煌。
这必然曾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吸引着大量的人前来,她这样想。
如此光彩的过去若存在,那真的十分遗憾。

如今那儿只有她一个人——移动于排排长凳与破损的烛台之中。

如今那儿只有她一个人——接着她眨了下眼,猛然发现这里实际上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她的左方,那一堵损毁的墙壁前。

曾经的她,会开心地微笑起来,毫无防备地亲近对方。
而现在,她困惑地盯着那被阴影笼罩的女孩,
但却未必没有怀着那让她无法抑制地颤抖的欣喜之情。

回忆的景象之外,于这个世界之中,就在她的眼前——有一名人类。
一直以来她都是独自一人,而现在这里出现了另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有着呼吸的人。

另一位少女并没有注意到她,只是手握阳伞继续熟睡。
她那黑暗的身影显得与这闪闪发亮的世界格格不入。
这突兀的景象使她以为自己正处于梦境中,又或者瞧见了另一段苏醒的回忆。

她张开嘴说话,而另一名少女也恢复意识,睁开了双眼。

象征着被遗忘的悲伤与邪恶事物的她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这早已改变的,一身雪白衣裳的少女。

让身披光芒的少女感到舒心的那阵阵呼吸声很快就停止了;
那背负黑暗的少女眯起眼睛,嘴唇微张,似乎有着疑问。
但她最后只是倒吸了一口气,眉头上扬,将伞柄握得更紧了。

一股难以控制的扭曲狂喜由她心中一涌而出,但凌驾之上的是空前的渴望。
这份情感显现于她的面庞,而象征混沌的少女向那象征光明的少女
献出了一抹真诚、无法抑制的微笑。

V-2


在这座既没有墙壁,又不存在屋顶,只能靠着仅剩骨架的长椅与白色的蜡烛辨别出场所的教堂之中,
身着黑衣的少女伫立于那幸存的老旧大门旁,凝视着片刻前才遇到的另一人。

一切都很单纯:长久以来,她的情绪都处于低谷,直到自己的面前终于出现了一个货真价实,有血有肉的人。
她并没有感到过于激动。她甚至心如止水。于她脸庞上浮现的那抹微笑仅仅是道敷衍却无法制止的谎言。
那段谎言对身着白衣的少女打招呼道,“很高兴见到你”。毫无意义。

少女用干涸的话语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也许在曾经,她也如此意识到自己已经太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我的……名字?我……我不清楚,”散发光芒的少女如此回应,
“你呢?啊——我是指,记得你自己的……名字……”

她并没有给予回答。“这件事……”是她走神望向那华丽的墙壁时所说的一切。

纯白色的少女不禁露出了烦闷的表情。

这……成为了一场怪异的相会。尽管黑衣少女并不知晓,但白衣少女与她一样,心中未流淌着任何热情。
如同火苗忽然沐浴于寒风,她那不断黯淡的希望正在摇曳闪烁。现在,她变得不太舒服,心中焦虑而警戒。
一丝轻薄却无可撼动,且不合时令的气氛穿梭于二人之间。对她而言,
发生在这个世界的这场相遇本身便是个单纯的……“错误”。这些总是存在于四周,
如今已散布于破碎的地面之上的玻璃,也正体现出了这种违和之感。

正常情况下,这些碎片会朝她们无法抑制地一拥而上:“快乐”涌向白衣少女,而“悲痛”则是朝向黑衣少女。
这一刻,每一片碎片都仅仅是停滞于空中。或许有半百片镜面静悄悄地悬浮与少女们的身旁,
捕捉着她们四周大约一半的虚无景象。当白衣少女试着呼唤它们时,它们甚至都不会摇晃一下。
面前的一切使她感到心神不宁:幸福与恐惧并肩存在,一同闪烁,也皆无动作。
唯独那片她能够亲手握紧——那片曾经使她重获自由的碎片——自始至终对她锲而不舍。

她紧盯着阴霾中的少女。“如果我们两人都在这儿,”她开口道,身体前倾,
“那你觉得我们能不能结伴同行?我们……我们也许能互帮互助,说不定还……”

她止住了话语。另一位少女正凝视着那空旷的,如画布一般的天空,脸上空洞的神色显得毫无感情。
她看似并未聆听——但实际上,她已将每一个字刻入了脑海。

“说不定还……”被黑暗包裹的少女重复道。话语虚弱而又模糊……自从她于苦痛之中再生,
她的灵魂便感觉如同一道阴暗而冷酷的深渊。然而,当她听到这个提议时,
某种存在于她心中的事物仍然开始闪出微光——无比短暂,且极为微弱。
只是,对现在的她而言,就算是如此细小的事情,
也足够穿破自她再次苏醒过来便一直尝试扼杀她呼吸的失意面纱。

而少女残余的过去:那个首先苏醒于这片世界的对立,仍然违抗着这段象征“结局”的未来——
抵抗着彻底放弃的想法。她想要得到第二次机会。

但她并非诚心的答案还不足以激发面前那个女孩的信心。她们的相遇始终被小心翼翼的氛围所笼罩。
才恢复感官不久的光早已发现Arcaea的世界远超过了漂亮所能形容的范畴——当然,也远不够被形容为安全。

尽管如此,两位少女仍会开口交谈,期望局面会向某个更好的方向发展。

V-3


她们的交谈持续着。

“要是我们能够用名字相互称呼,事情的确会好很多呢,”对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她的双目再次开始失去象征生命的光辉。

另一位少女——光——留意到这一事后,不禁略感不适。
“是呢。我并不是很愿意去思考这种事:身在这个遍布回忆的世界的我们,脑海中却没有任何记忆,”
她承认道。

此时此刻,她们正坐在同一张长凳之上,尽管相距甚远。她们来到了这曾为第一排座椅的地方,
而前方的几个台阶则连接着一面宽大空旷的平台。白衣少女无精打采地注视着她的新朋友,眼中满是担忧。
而黑衣少女则是扫视着面前那宽敞的空间、那片天空,以及那些浮夸而又死气沉沉的建筑结构——
但这么做的她,其实似乎对那些事物没抱有任何兴趣。

正在仰望天空之际,她突发奇想地说起话。“这玻璃……你知道它们叫什么吗?”

“呃?喔……总之,虽然不太清楚原因,但我知道它们叫作‘Arcaea’。”

“和我一样,”对立如此回答,当今正朝光的方向看去,“所以,我们两个究竟哪里不同?”

光露出一抹遗憾的微笑。“我不知道哎,”她如此说道,“除了我们外表上的不同。”

“那我们试着弄清楚吧。你在这些玻璃中见到的都是什么样的回忆?”

“基本只有令人愉快的那些。”

对立叹了口气。“那我们就是截然相反的……”她苦涩地回话道,低头瞧向她的双脚,
“那可以假设一下我们是唯二漫游于此的人。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相反特征可真是非同寻常的要素。”

“你在Arcaea之中看不到愉快地回忆吗?”光疑问,身子稍微靠向与她交谈的这位伙伴,“嗯,对不起……”

“……总之,事情就是如此,”另一位少女说道。一时间,她们陷入沉默,直到对立首先打破沉静,
“但根据你之前说的话……我猜,你所见的那些快乐的回忆也没有带给你多愉快的经历吧。怎样?我猜得对吗?”

对这番猜测,光点了点头:“我并不是想说自己的经历从苏醒以来便一直那么糟糕,但……
你知道吗,曾经我收集了足够多的碎片,以至于它们足以覆盖整片天空。
当我那样做了之后时,那片崭新的天空几乎将我杀死……
我能感觉到那时天空散发的光芒缓慢地侵蚀了我的心智……说实话,那件事情的确是我自作自受。”

少女们坚信自己该向对方阐述真相。

在光讲述完自己沉浸于光芒之中的那场天真烂漫而危险重重的旅程后,
对立冷冷地叙述了她于黑暗的龙卷中那几番悲惨的挣扎。
她们从某些方面而言,的确截然不同。但两人之间某个必然存在的共同点,此刻已变得十分显著:
于一个无意义的世界中渴求着一丝意义。她们所处的世界也许十分美好,但其中的残酷性质却母庸置疑。

光已重振决心,但在不久前,她“本身的存在”就逐渐被这古怪而又冷清的地方所威胁。
而对立,却保持着伤痕累累的模样:残暴与愤怒充盈的欲望,如同海啸般连绵不断地涌出她的身体。
尽管在这场谈话的过程中,她已尽全力试图保持友善的模样,
源于胸腔的每一口疾喘却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掩饰住的。
眼前这个有血有肉的人,对她而言简直是完美的施虐对象。
那身着白衣的少女,一定早已注意到这位黑衣少女总是间隙性地用颤栗的双手将伞柄握得更紧。

这场谈话一点都不轻松——她们彼此都深知这一点。

但她们将全力进行抗争。

“我只是觉得我……我真的很希望遇见另一个人,”对立言为心声,“甚至该说……也许是在几天前,
这曾是我心中唯一的期盼。只是,自从我踏出了那漆黑的外壳,我便意识到,要自己坚守如此单纯的愿望……
真的太艰难了。我只是单纯不知道该怎么振作自己……当我内心未感到空虚的时候,
其中涌现的却只有肮脏而扭曲的血液。都是些恶心又残破不堪的事物……”她注视着光,
“就算到此刻,我心中仍在思考自己究竟多么想要伤害你。”

“没关系的……”另一位女孩说道,“如果我有过与你同样的经历,或许真的会感同身受。
只是呢,我不认为你对某一件事实的认知是正确的。我不认为你的心就像你说的那样破碎不堪。”

对立与她四目相对,仿佛在问这怎么可能。

“看吧——你退缩了哦,”光用心地分析着,“就算在现在也一样。这让我知道,就算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
你仍然是个十分善良的人——始终如此。你很坚强……”从座椅上忽然站起的她,脸上挂起一抹微笑,
“你比我要坚强太多,“她道,不自觉地抬头瞥了一眼那明澈的天空。

“我被外界力量所拯救,”她继续说着,又一次与对立视线交汇,“而你却拯救了你自己。”

闪烁于黑暗少女心中的微光逐渐淡作虚弱的光芒,随之而来的是钻心的疼痛。这明明不是事实,她想到。
这一切经历并不是如此简单,她陷入沉思。她失败了,而过去的她早就与那迷宫一同土崩瓦解。
自那以后,她便失去了一切情感——就算情感再次于她心中燃起,所谓的情感却仅仅包含着蔑视。
甚至在与这女孩相遇之时,她唯一的渴望便是用小刀刺穿这女孩的身体。

那番话语并不正确,她根本没有拯救自己。只是……也许她的确不是单纯寻找着能供她摧残的对象。
也许她只是在等待一个能够给予她最后一线希望的奇迹发生。优柔寡断的光实在无法直接赋予她安慰,
但这女孩的存在本身与她那毫无敌意的心灵却始终暗示着一件事:
她,可能就是那一道才诞生不久的,最后的光芒。

让对立内心最为痛苦的,还数那种纯真的自我意识。

她的身躯瘫软下来。光立刻注意到这一细节,并赶紧凑过去,心中希望自己能帮上忙。
只是她的行为仍然是如此犹豫不决——这也注定着她完全无法接触到另一位少女。
她仅仅是站在对立跟前,半抬着双臂,而黑衣少女在片刻后便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了起来。
光的双臂滑落至腰间,随着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在二人的四周,
玻璃碎片们伴随着她们的动作而摇摆,而其中的某一片却突然散发起与其他碎片略微不同的光晕。
它的倒影中,存在着某样熟悉的事物,却不符合任何现实逻辑。

这显然是从未有人见过的景象:

一道转瞬即逝的邪念闪光,其中蕴含的却是这整片世界中最为诡秘的反常规记忆。

V-4


她们两人各站一方。对立单手捂住胸口,手指因连续疾喘所带来的煎熬而加倍施力。
她重新振作了起来,而这一切都得归功于那位白衣女孩。光赠予了她珍贵的最后一次安慰。
这一切并未注定走向结局。在这纯白又刺眼的地狱之中,还存在最后一条能够使她逃离一切梦魇的道路。

尽管虚弱无力,但在深吁出一口气之际,一抹真诚的微笑仍是显现于她的脸庞。
“让我们一起做件有意义的事吧,”她敞开心扉道,
“让我们搞清楚这愚蠢而又荒谬的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世界也——也没有多愚蠢啦,”光温和地反驳道,略微用力地微笑着。
她并不全心全意地喜欢这另一位少女,但至少能确认一件事: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这女生绝对不是一个邪恶的人——更是似乎……截然相反。
而单单这一个事实,便足以成为与她结伴而行的最佳理由。
总而言之,一个“好”人……这种话绝对不会被她用来形容自己。

但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对立的心情变化了。“是什么让你说出那种话的?”
不断喘着粗气的她如此问道,尽管问题本身听上去更像是在责备。
她的双瞳空洞无光,冰冷的视线直射对面。“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种事:
这个地方可以在女生因鲁莽使自己被愉悦的事物包围时彻底摧毁这女生的心智。
“她站得笔直,边平息着自己的呼吸边宁定着视线,

她那坚定的信念使得另一位少女失落了片刻,但光却不再是一个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的女孩。
她拾起星点的自信,挺直身子,阐述了她的观点。

“我们依然活着,“她说,”而如果这世界让我们活下去,那它就绝不是最为糟糕的地方。

“哈啊……?”另一位少女眼含凌厉,“你错了……如果一个世界允许生命的存在,
却只是用无尽的污秽与梦魇去荼毒生灵,那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不公平的。”

“好……好吧。也许的确不是那样,可是……”

“可是?!”对立质问道。

“但那样的目光也太短浅了!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事?”

”毁灭一切。这世界,这些玻璃……我要毁灭所有东西。我会找出正确的方法。
这想法十分合理,不是吗?”她依照事实诉说着,“我想你一定会与这想法产生共鸣。
除了被当成一座过于宽敞的监狱,这世界对你而言还能是什么地方?”

“毁灭这世界……?就算……就算你办得到,这也只会让一切走向终点啊!
我们直到目前为止,能确定真实存在的世界也仅此而已!
如果我们以某种方式毁灭了它,那我们难道不是会把自己也摧毁吗?
难道你会……难道你宁可死在这里?为什么……这种想法简直太过分了!”

“不,不会有关系的,”对立冷漠地说道。

并没有预料到这种回答的光立刻沉默了下来。对立的话语太过于骇人,而包含的更是只有悲伤……

在光沉默之际,对立继续起了她的质问:“你有任何别的想法?或者其他计划?”

“不……我没有。我只是想要和……和你一起找一个办法,
”另一位少女这样承认道,话语声中流淌着清晰的消沉。

在方才一番振作后,对立其实就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这使她暂停了质问。
要责骂这位新认识的同伴实在是太过容易了。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举止蛮横无理。
理所当然,不久前才搜寻到一线崭新希望的她,更是能十分容易地察觉自己在这之前是多么冷血。
只是,在面对另一个人心中的希望时,她却选择去摧毁那希望。说实话,她难道还不够狭隘?
在过去,她脑海中类似的信念使她不仅永远无法体会到满足与平静,更是离解决眼前的问题愈来愈远。
不,她的任性只会带领她走向一条污秽而黯淡的荆棘之路。
心中怀揣这样的思想,她终于扑灭了心中那注定爆燃的烈焰。
若她想要牵起这女孩的手……她就必须同时承担这女孩用双手竭力保护着的希望之光。

“对……对不起,”她完全抛开了自己过激的感情,低下头真挚地道了歉,
“我……其实也有一样的想法。我也想与你一起找出一些新办法。”

早前因对立的话语而被削弱的自信,如今又被光重拾回心中。她对自己的新朋友说:
“没关系的。毕竟,你的确经历过一段我不了解的时光呢。”

只不过,燃烧于对立心中的正义之火刚刚才恰到好处。

最终,那道烈火也只持续了一瞬间,
就像是闪烁的火光一般——但却足以惹恼沉眠于那些碎片之中的某一片玻璃。

它就这样苏醒过来——并且自主性地朝着二人的所在处飘去,不引起她们的一丝注意。

“不要失去希望,”缠绕光芒的少女说道,“无论多么糟糕的事情,都有好转的那一刻。”

不断闪烁着渐变的色彩,那片碎片径直闯入两人中间。它同时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但它却只向着那位身着一袭黑衣的少女呈现碎片所蕴藏的记忆。

V-5(CG剧情)


结局。

被阴影纠缠的少女,目光穿过那扇破碎的窗户,投射到另一段时光之中。
微笑,回到了她的脸上。

她可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不,不是那白衣少女。
是她自己。

那片玻璃中的影像并不是回忆。

当然,这并不现实。
她所看见的是未来——那个她理应期待万分的未来,
那个白痴,愚蠢的梦想家。

那些玻璃毫无偏差地映照出了她自己的身体被一根参差的玻璃长柱一穿而过的影像。
那道创伤仿佛要在炙热,苍白的烈焰中将她的衣服与整个身躯撕裂。

空虚荒芜的Arcaea大地,从她的身前和身后延伸到无边无际的地平线。
带着缠绕双肩的那两股刺眼的炙热火焰,抬起手轻抚着长柱的,
是那位身披白衣,使她倍感熟悉的少女——尽管在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是此时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那名才与她相遇不久的女孩。
这绝不是回忆:这景象预言着未来将会发生的一切。

面对此景,对立退回了自己的立场,
并对峙起那段她原先计划彻底无视的真相。

她已无所谓自己有没有心怀信念。
她已不会在这世界中找到任何对她有利的事物。

最后一丝希望也终被墨染,淹没在绝望之中,最终被彻底遗忘。

还有什么事会发生?
她还期望着什么?
愚蠢。令人厌烦。盲目的愚蠢。

令人厌烦的努力。
令人厌烦的回忆。
令人厌烦的存在。

令人厌烦,糟糕得不可理喻——使她作呕。对这一切感到作呕,对她自己感到作呕,
对这永无止境的嘲讽游戏中所存在的一切事物感到作呕。

奇迹?别开玩笑了……

她早已对自己说过。这个世界是地狱。
她是从种种显示这世界已经死透了的事物得知的:
在这世界之中,即便天使也终会堕落,而后苏醒为恶魔。

在光芒中的少女就是这样。
在这被诅咒的终末展开中,就算是她心中原先微不足道的小洞也被残暴地刨开,并迅速扩大——
荒废,并在刹那间彻底腐朽,只留下一道冰冷的无底深渊。

正当蕴藏其中的黑暗席卷并吞噬少女,尝试扼杀她的思绪之时,
她清晰地看见了光。

她看见光的视线投向那片碎片——捕捉到她眼中存在的恐慌与那明澈的认知。

这女孩已经知道了。
而现在,她已无法直视来自对面的视线。
一言不发,哪怕一切尽在眼底。

你此刻感到紧张吗?是否心情不安?毫不掩饰。
不可原谅。

那股愤怒扭曲成厌恶与憎恨,如同滚滚黑云般显现于她的双眼之中。

邪恶的背叛者;邪恶,邪恶的地方。
她紧紧抓着她的阳伞,
越过碎片注视着伫立于原地的光。

仿佛冻结在原地——当然,因为她病态的意图已经被识破了。
这可真是令人发笑。

对立的双眼微闭。
她抹除了那女孩尝试在她心中种下的一切情感之芽。

只是,这是面单向的镜子——其中蕴藏的厌恶与冷淡也是相同。
光对这片不同寻常的碎片之中所蕴含的内容完全无从知晓。

当对立的脸上失去越来越多的血色,
丝毫未意识到情势的走向——光仅能在困惑中观察着一切。

一股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扩散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尽管她并不理解原由,她却能感受到危机就在眼前。
事实上,匍匐于大地的暗影如今已翻腾而起,毁灭着它所接触的一切光芒。

黑暗向着她逼近,而她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她不禁朝着后方退了一步。
她几乎无法相信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她根本不想去相信。

即使她已于那片耀眼的天空所带来的痛苦折磨中幸存下来,
某种可怕的事物再次毫无理由地显现于她的面前。

尽管,她仍旧存活了下来。
而她终究意识到,生存并不是件能够妥协的事情。

心中怀着这样的想法,光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她伸手去拿了那片玻璃——
那片在她彻底迷失于低谷时,给予她慰藉与方向的玻璃。

就在她将它提至胸前时,
对立头颈后方的头发也飞扬起来。

恐惧猛烈地冲击着她的全身。伴随着那永远不愿再次遭遇不幸的决意,
那一刹那,对立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靠近了光,
准备彻底夺走她的性命。

To be continued...
2-F!t<A\bPDbN_[1]

主线剧情VS(光与对立的对抗)

剧情序号 课题曲所属曲包 需要完成的课题曲 需要携带的搭档或备注
VS-1 Black Fate Equilibrium 无搭档要求
VS-2 Antagonism 对立(初始)
VS-3 Equilibrium 光(初始)
VS-4 #1f1e33
VS-5 Dantalion 对立(初始)
VS-6 Lost Desire
VS-7 Tempestissimo 本节只需解锁曲目即可
VS-??? Arcahv
各节的中文剧情

VS-1

光。
对立。

假设她们知晓对方的名字,甚至仅仅是清楚自己本人的姓名——若真如此,
二人自始至今的感受也会发生改变吗?
“光”与“对立”……存在于这片光怪陆离的世界之中,此般崇高的称呼……
若真如此,她们是否又会静下心来思考蕴藏于自己姓名的深层含义——也会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吗?

抑或者无论发生何种分歧、矛盾,无论曾经做出哪些抉择,在何时得到幸运的眷顾——
随之产生偏移的世界线,却终将收束至二人此刻的水火不容?

光并不会知晓确切的答案。她直至如今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而在这相同的前提下,对立却命中注定被自己的知识所诅咒。
她心中早已清楚,二人间的这场针锋相对,无论如何都会来临。

不可能会产生任何改变。原本一切就不会发生改变。

白衣少女与黑衣少女,绝不可能和睦相处。

这一切必然因果,最终只会导致——

“呃啊!”

当面前那位宿敌将刀刃划向她时,光随之发出一声惊叫。她立刻举起手,而玻璃碎片也随之互相冲击。
碎片悬停于空中,闪闪发亮——丝毫没有受到损伤。
而透过自身碎片所倒映的景象,光终于窥见了自己那张因恐慌与痛苦而变得煞白的脸庞。

一次流露真情实意的交流——却造成了这场令人心碎的冲突。

对面那女孩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光被冲击得缩起身子,反射般地朝后一退。
她的皮肤此刻已经冰凉。
她这才察觉到自己近乎无法呼吸。

少女充满敌意的视线已经无限接近自己。
望向那杀意的瞳孔,光意识到那股近乎将自己心脏撕裂的恐惧并不来源于那女孩的袭击。
根本不是那样……
并不是因为对立的刀刃已经逼迫得越来越近,转眼便要切入自己绷紧的喉咙,
而自己却几乎无法做出任何反抗。根本不是那样。

光的汗水从掌心溢出,滞留于自己胸腔中的空气完全无法逃逸——
自己会感到恐惧——完全是因为面前这个不久之前还令自己感到怜惜的不幸之人,
此刻却截然变脸,彻底蜕变为另一番模样。

那女孩早已不是能够与她平心静气交谈的伙伴。
现在的她根本不能被称为人类。
她的目光是如此决然无情,就连下颚都纹丝不动。她那拼尽全力攥紧的手指,早已染上一整片鲜红。

她仅仅是一头由漆黑包裹的凶残野兽……一道由恶意堕化而成的黑影。

VS-2

让这一切和平终结。
找寻能够妥协的台阶。
不能变得软弱。不能变得畏缩不前。

光稳稳地抓住了这丝信念。她反击了。

她们早已自无数的回忆中目睹并体会过战争所会带来的痛苦。
只可惜,那些无关二人性命的记忆,归根究底无法与此刻这场货真价实的战斗相提并论。

二人临场打造的刀刃,冷酷无情地相互撞击。
对立的攻击只得形容为果决而精准,其中是满溢的恶毒。
而光的一系列行动只是透露着一种绝望的韵味。哪怕步伐只是遭受毫厘的闪失,
对方的致命攻击便足以夺走自己的性命。而她却仅仅是在防卫自身;她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
若是能够不施展蛮力解决这一切,她早会刻不容缓地完成使命。

悬挂于空中的吊灯与数排长椅——这座教堂遗址之中散乱的标志性物体,成为了二人混战时的阻碍。
而她们则行动于这条走道之上。对立朝着光的脚部疾冲而去。
尽管如此,光却没有躲闪,却是举起那片曾给予她救赎的碎片,随时准备招架即将到来的上斩。

只是斩击并未如期而至——
晃眼间,闪现在眼前的竟是那把漆黑的阳伞:随着刺耳的破空声,残忍地捅向她的防线。

“唔嗝、呃啊……!”
痛到喘不过气。整只手仿佛烈火灼烧般疼痛。小拇指——她坚信自己的小拇指一定是被折弯了。
异象残片瞬间便滑落出脱力的手掌。意识到自己变得手无寸铁,疼痛折磨下的她迅疾地选择朝后方闪避。

就连光自己都吃了一惊——自己居然能如此平稳地脚跟落地。
并未迟疑,趁此再次朝后方跃去,裙摆随着移动轨迹飞舞空中,
这才察觉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对面的另一招。
几乎是贴着自己站立的长椅挥过,命悬一线。
这一场纷争,真的无法仅靠语言平息吗?

即使心中这种想法切合实际——此时的她也找不出半个合适的词语。
纵然她已经清楚该说些什么——届时的她也根本没有任何的发言权。
纵使她在此刻受到神明眷顾,获得了这两项理想的先前条件:
既与对手保持了足够的距离,又拥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发言——

一把崭新利刃,不知是从何处射来——

迅速地抵达了她的脸颊——

就这样,将她的脸部割伤。

VS-3

光的呼吸节奏被再次打断。她下意识地飞速将手搭在了左脸前方。
移开手心,却只瞧见那抹沾染手指,玷污掌心的色彩。很不幸——她已经对种颜色十分熟悉。
又一次……如同彼时那般,浑身冰冷。

朝后方摔落而去的间隙,她紧紧地环抱住自己,试图硬生生地止住双臂剧烈的颤抖。
她咽下了嘴中聚积的唾液。

再接着,用那几近失去音量的话语声,哀求道:

“住手……”

尔后,仅是稍微响亮了些许:

“请住手……”

又一片尖锐无比的碎玻璃好似离弦之箭一般急射而来。光随之躲闪——尽管留给自己的反应时间并不超过一秒。
碎片眼看就要成功刺入她的上臂。幸好最终只是擦臂而过。

她终归大喊道:“请住手!!”

“我知道你的计划。”

光的动作戛然而止。片刻间,对立便着陆在距离光有足足五排远的长椅之上。

“你究竟是什么?这世界创造出来的恶魔?”对立质问道。

“什么?!”

“你根本只是那些碎片的同类。是从荒芜之地而来,专程前来猎杀我的吧?”

“我……不是!”光吼道。

“你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对立喃喃自语道。

就在此时,光忽然注意到——
那女孩的身前身后,已经如蜂群般聚集了相当数量的Arcaea。
光对此格外留了心眼。届时,对立仍旧用那沉痛的话语继续低语着。
“但……既然能够找上我。”她道,“那你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光回想起了面前那女孩曾述说的那段过往经历。
她石化在了原地。她明白对立是什么意思。

“我才不是……那种……”她嘟哝道,语气中略带着防卫性。
又一枚碎玻璃,如同出膛子弹般掠过她的耳旁。

她紧紧闭起了自己的双眼,任由眼泪被压迫得夺眶而出。

如果她的愿望是活下来……

……那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在这一刻放弃。

光的视线转向下方。一枚新的碎片响应着她的召唤,来到她手心之中。
自己居然已经能够徒手接触到碎片——对于这种过于诡异的现象,她甚至未曾留意。

整一队列的碎片也跃动着加入了自己的身后。

她抬起了头。

正是如此——尽管渴望成为挚友,却又一次对峙起面前那位女孩。

VS-4

争执中的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撞碎了钢制的大门,好似那仅仅是快木板。
此刻的黑衣少女朝着白衣少女猛冲而去。那些记忆的碎片则好似一片混沌般飞舞缠绕着二人。

反抗——却从不主动攻击。
尽管她已经诚心诚意地决定接受战斗,光的心中却始终存有一丝希望:这根本没有必要成为一场见血的纷争。
虽然如此,就算她操控这些玻璃的技巧尚未娴熟;就算她没有分毫的战斗经验——她也绝不会让步。

玻璃仓促地在她身后拼凑成一面护盾,不断地精确阻截着对立所施放的长枪的迂回背刺。
光此时的视线,远比玻璃碎片更加锐利。
她保持机警地试图压制面前的暗之少女——并争取让这场战斗和平终结。
通过武力。

遗憾的是,知之非难,行之不易。

脱离了大教堂的空间限制后,此刻Arcaea的畸形山路对于对立而言只是更加方便她施展的空间。
她的举止彻底不再被障碍物所拘束,碎片的斩击范围也随即进一步扩宽。
最终,光发觉自己真正能做的也仅有全力守住最后的防线,保全自己的性命。

心跳过快。先前仅会从手心流出的汗液,如今早已渗透她的全身,造成一股恶寒。
好似用隐形的小刀弹飞掷来的透明匕首,在自己的喉咙与对方的长矛亲密接触前,率先将一道碎片飞速射去。

一招对应一招,应对另一招,对应再一招。
这使光认识到,战斗早已从混乱的暴力扭打升级至两方绝对势力的凶恶冲突。
若是单纯较量蛮力的话,光毫无胜算。只是,支撑着她的还有智谋与信念。这足以让光勉强招架对立的攻击。

直面身前那洪水般决堤的情感源泉,光将担任那「对立」之侧。
岩石或许会风化,但却不会碎裂。她会平息这一切争端。

她们此刻是平手状态。两方所各自钦定的Arcaea,此刻正由那光滑的表面散射出光球与剧烈的光线。

确实,她们始终不相上下……直到对立改变了目标。
表面上正企图冲破对方防线,对立却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碎片群重定向一番,送至了光的身体右侧。

这一举动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在魔光闪烁般的爆炸中,光的单侧膝盖失去了平衡。
紧随其后,对立阴险狡诈的目光随着手中的阳伞一同朝前方刺去。
阳伞的尖端正指向那原本的目标部位:她对手的前额。

完全没有一丝踌躇。电光火石间的瞬息一刺。

光死死地闭上了双眼。对立皱紧了眉头。

冲击被中途制止了。
并不是由于她们的任何一者。这第三股力量源自她们二人之间。

她们二人之间——是那片原先被逼出光的手掌心的异象碎片。
尽管面对阳伞的全力突刺,也悬停于空中纹丝不动。
光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凝视着。

“唉!?”

“这是……”

对立举起了另一只手,顺势带起一片玻璃碎片的漩涡。

然而,光却同样未带迟疑,将手掌推向身前的异象碎片。
紧接着,两人身旁的每一片自由碎片都猛烈摇晃了一瞬——
由利刃组成的风雨接踵而至。

VS-5

序幕之刻,好似一场暴风。

如今这成百上千的坠落碎片均受到光的操控,却看似只是在毫无秩序地四下乱窜。
尽管此刻已轮到光发号施令,她却显然还没有驾轻就熟。

对立的脸上明摆着忧愤。她暂时朝后撤退起来。
此时的光,身形已经湮没于星罗棋布的锐利「记忆」之中。
她正屏气凝神地蜷缩膝盖,试图集中施展自己这股全新全异的力量。

对立迅速勘测了周身地表的情形,仰头紧盯着高空中由光制造的暴风。她将一只手掌高举过头,心中思绪涌动。
——若要战胜暴风,则需呼唤疾雨。

潜匿于地平线彼端的城市废墟与纯白山脉的玻璃碎片——
数凌千计的玻璃碎片,皆数响应着对立的号召,降临了此处。
相对于光手下桀骜不驯的群魔乱舞,对立的军队远远显得要更加井然有序,队列更是完美无瑕。

盘踞于纯黑之少女背后的碎片,纹理俨然是一朵巨大的玫瑰。
宛若旋流般,玫瑰的花瓣被一片片地剥落而下,精确而迅速地切入那层层保卫着纯白之少女的飓风。

光因而只能挺直身躯——尽管她的心中满溢着恐惧。她被迫以包含规律的弹幕加以回击。

弧光残影,千华缭乱。相距甚远的两人卷起这场雨横风狂的宿命之争。
若是由数里之外加以眺望,此般景象正如对立所盼,好像两场风暴彼此间的激烈冲撞。
风雨相争,创造电闪雷鸣,周身汹涌起伏的黯云有如一场华丽的爆炸般,于这场战斗中螺旋相缠。
如同凶猛乖戾的自然力量,致使风云大乱。

在这银白渲染的波涛之下,两名女孩相互对峙。
燃烧于她们心中的是熊熊炽焰。

凌空齐射的碎片也无法伤及对方分毫;二人在迅速躲闪攻击的同时也并未驻守原地,
而是开始疾跑——疾跑于Arcaea的荒原之上,穿梭在玻璃汇聚而成的枪林弹雨之中,
不时回避着因爆裂而产生的高速弹片。
碎玻璃对二人穷追不舍。
碎玻璃将二人阻截于半路。
碎玻璃不断尝试着刺入二人的双脚,这是二人试图将对方牢牢固死在原地。

狂怒:彻底失控的狂怒,混乱而又不失守序。
二人的步伐、一举一动……逐渐变得近乎同步。规律而刻板地重复着规律而刻板的动作。

闪避。
开火。
重复。

在这无法言传,压倒性的绚彩狂华之中,二人再度势均力敌。

继此之后,战斗轮到对立占据上风。

VS-6

她在此处的旅途,无异于身临地狱。

自诞生以来便已然踏入地狱中心——
或者说,自己也许根本就没得到过踏出第一步的机会吧?
苏醒而来的她冒险踏入了外部的世界,但随之邂逅的苦痛与厄运好似暗潮般唐突地毁掉了她的旅途。
之后,那两个灾祸的象征便紧紧地跟随着她。

简直是在开玩笑。

我可是个好女孩。她于心中自言自语。

这身漆黑的衣裙本就不该代表我的存在。这些黑暗的回忆始终折磨着我,可我又不是它们的同类。

我根本不是个「邪恶」之人。我只是个普通人,一个生于只存在邪恶的世界,因而饱受折磨的普通人。

荒谬无理。简直构成不了任何逻辑。
一个残忍得可怕,从根本角度上而言的无情世界。
一场永远无法苏醒的噩梦。

而属于我的结局,便是一场悲惨的死亡。

……

那样的事实,那样的想法,让泪水无数次在她的眼眶满溢。

现在,这一切已经结束了。不管是什么事,已经结束了。

将这一思绪怀藏于心之际,面前那名自己想要杀害的少女正将另一块玻璃送向自己。
而就是在与那片玻璃擦肩而过时,她却忽然注意到了什么异常的画面。

正是数分钟前那种熟悉的,怪诞到让自己反胃的感觉。
好比「现实」本身失去了正确性。仿佛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场景在眼前出现。

而那特异感知的源头,几乎紧贴着自己的脸颊。

她朝着右方看去。一枚由淡紫色点缀的,外形极度歪曲的异象碎片,映入眼帘。
单单是眨眼之间的相会。

却足以回答一切。

如同她所预料的一般,这枚异常的碎片所包含的并不是普通的回忆——
但完全超乎预料,碎片中出现了本绝不可能存在的答案。

转瞬之间,快到仅仅是碎片表面的反光与视网膜相撞——

——感受到自己的颅内就像被光芒所充溢般,一眨眼的功夫便近乎通晓了有关这世界的一切:
所有曾经几时存在——且必定存在的事物。一眨眼的功夫,她的脑海中便已然开朗。

她们的名字。
她们的过去。
这个世界。
——存在的目的。
她:「光」。
她:「对立」。
「爱托」与「红」……「咲弥」与「忘却」……
「露娜」,以及……名字;无法计数的名字。

甚至是关乎其他世界的真相,属于其他旅行者的终点,结局、序言、完美详尽的因果:一切的一切。

以及真理。全部的事物所指向的真理,便是——

她的身前,光短暂地止住了步伐。她察觉到了面前那名对手态度的明显转变。
的确有什么变化产生。
恐惧。

所以,真理就是如此。我已知晓真理。

对立早已目睹「现实」被禁锢的真理。而只需明白这一真理,她便会拥有力量。但若两者兼具,通晓万事……
通晓万事,又有什么用?

本已凝固的思绪,如同被再次强行乱搅一番。
那股盘踞于她胸腔内的无尽苦涩逐渐一路蔓延而上,沾染了自己的舌根,钻入牙缝之中。
她的嘴唇扭曲得好似一抹忧郁而感性的微笑。
忧郁而感性,却毫无疑问地,怪诞地——快乐。

狂笑吧,少女。呼唤狂风暴雨吧。

此处的道路尽收人类所能拥有的最恶回忆。而存在于终点的——
始终都——只会是终点。

抵达终站的同时,她们两者之间的一人,必须死。

VS-7(CG剧情)

“战斗势均力敌”——这样的美梦破灭了。与此一同瓦解的,还有光那终于开始动摇的希望。

原本由光指引的风暴,毫无任何先兆地朝着对立的侧面刮去。阴影与光芒交错,层叠掩埋起那女孩的身姿。
就此碎片缠绕身体之际,她的双眼忽地紧紧闭上——而就在片刻后,当双目再次睁开之际,
那无数错杂的回忆,在她的背后形成了六只巨大的羽翼。

届时,她浑身散发着对整个自然界的公然蔑视,浮于上空,
将尖锐的视线刺入光的瞳孔。

单单一个眼神便足以让光心知肚明,她基本已经失去了所有胜算。
光曾经错以为面前那女孩是一头野兽;此刻,自己终于认清了那女孩的身份:
高高在上,绝对无法触及的存在。

玻璃碎片在对立的背后升起,这场面好似一张巨型的帘幕:一扇清晰的,宏光闪烁的天窗。

位于下方的光,几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抗衡即将到来的一切。至少,这就是她的第一感觉。但是……
不……那纯黑的少女还未拥有一切。她可以在这里活下来。必定可以!
那扇通往天国的窗户碎裂之际,光从中取下了二十枚记忆。

最初,只有寥寥几枚碎片朝着她飞驰而去。可是,它们却显得极为……迂缓。
这让她卸下了重担。她开始在心中默念:“可能性必然存在。”
就好像顷刻前目睹的那一幕仅仅是这种事情:一场表演。

如同彼时一样,光将自己稳固地防御起来,潜心贯注地抵挡着坠落而下的碎玻璃。
她的目光不断左右横扫,时不时地确认着那群光芒万丈的碎片正处于什么方位。
这让她拾回了充足的醒醒——她没有遗失任何事物。她默许一丝笑容出现在自己的脸上。

就算迎来最坏的局势,至少她可以从这里顺利逃走。至少这并不会是属于自己的终点。

于是,一片玻璃飞向了自己的胸口正中央。它的到来,只能被理解为试图向自己传递一则信息。
它的飞行速度,比她曾见到的任何Arcaea都要快上数倍。
正位于上方的另一名女孩,通过这片玻璃碎片,向她说道:“玩够了。”

“也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早点投降——然后死。”

那枚玻璃碎片从她的裙边穿透而过。而光,则望向了对立的双眼。
那身着黑衣的女孩,此刻正微微笑着。她的脸上,再也见不到一丝忧愤的阴云。
但那却是她毕生的记忆中,最恐怖的事物。

那一枚碎片并未接触到光的身体,而是摔落在地面上。

毁坏的天窗开始旋转起来,逐渐形成一柱倾斜的龙卷。它的血盆大口正准备将她的身体吞噬,
割裂了布料与皮肤,但只做到这一步为止,便飞离她的肉体。
这场面,显然阐释着另一则信息:在迎来结局之前,那纯黑的少女想要自己的敌人清楚一切从何而始。

恐惧席卷了她的每个细胞。玻璃组成的激流,以庞大的数量呼啸、切割着她的身体,
就像被劲风牵扯般转动着身躯。她陷入了极度害怕的状态。
好似一尊石像,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注视着一切。

她伫立在原地,注视着属于一个污秽世界的回忆。

刻画着痛苦、背叛、嫉妒的回忆。

殒命、暴虐、凋零。

黑暗。只是纯粹的黑暗。不论这些碎片究竟反射了何处的风景……她从中都近乎见不到一丝光芒。
不论是多么渺小的火花,都会在转瞬间消逝。
那女孩,也曾将这一画面这样描述给自己。

从苏醒以来,便一直蹂躏着她。那些污秽至极的倒影——
此刻,她将用相同的事物去蹂躏另一个人。

玻璃碎片将光的衣袖从里侧勾起,刺入她的长裙。
它们将她拉至上方——直到自己再也无法倚靠双足站立。

就像泪水已经盈眶般,那一股情感也满溢着自己的内心:在人们意识到自己即将死去时,便会来临的情感。
这并不是畏惧。
“恐怖”这种词,毫无用以形容的权利。

心灰意冷?满怀希望?
那种令她感到恐惧的,将自己拘束的感觉。

届时涌入她脑中的,是属于她本人的回忆。就好像她在试图寻找其中的某一段;一段显得出众的回忆——
一段能够告知她,自己曾在过去遭遇过类似的噩运,并且成功将其克服——如此的回忆。
从中,她能学到该怎样逃走。

并不存在。

黑色的风暴狂吼着侵袭着自己的躯体——不带一丝怜悯地切割着她。
残虐,如此单纯的意图。不断地接近、接近……
好似这意愿本身,就足以在她身上留下致命伤痕。

不可置信。

这样的场面,早已超脱了她从诞生至今所亲眼见证的任何事物;
自己亲身经历的,抑或是属于其他人的。
混杂着这种令人厌恶的,面对未知事物时才会出现的感觉,但又对静候着自己的事物心知肚明……

惊骇。
并不是畏惧。
这般惊骇的领悟。

这里不存在任何受她指挥的玻璃碎片。
随便什么,不管什么都好——异象——奇迹。
随便哪件事情发生了,都会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就能趁机逃逸。她就能活下去。

若这般展开必然发生;此刻、此处,便是最佳时机。

下方的大地开始崩裂,看着就像世界本身也想要加入这场猎杀。
正是此刻。
此刻!会有一枚碎片前来拯救她!

她真诚地祈祷着——全心全意地祷告,祈求世界的意愿,为帮助她而站到自己的身旁!

命运女神也好,幸运之轮也罢,无论是谁——
纵然是捏造出一位“神明”,赐予她足以创造胜利的力量!

哀求着。期望着。
紧紧握住那片曾经将你救赎的存在,再度贴在你那染血的胸前。
拯救的象征。象征着灵魂的赎身……它将必然——!



又一片碎片穿透了她的身体,将那憎恶的火桩捅入了她的心脏。
尽管它并未直接伤及她的心脏。但它所怀揣的讯息——那终末的讯息——已经做到了。
从那残虐着她的女孩那里传来的,临终的讯息:简略,冷血。

“不。”

那闯入光的心脏,几乎将她置于死地的利刃,届时只向她呈现出这般回忆——熊熊燃烧,吞噬一切的烈火。

触手可及的死亡。她的心脏猛地悸动了一下,让她意识到自己仍然活着。

她的瞳孔缩小,如同墨点。

就像那映射烈火的记忆一般,她的身体仿佛被火焰灼烧。
伴随着流淌于空气中的邪恶高温,灼烧着。
疼痛。痛苦。鲜血——

尝试将手伸向那可怕的伤口时,手中的救赎碎片也摔落下去。

接着,一枚锯齿状的碎片,从暴风雨中席卷过来,刺中了她的手背。

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身体也被刺中了两次。如今,她就连呼吸也做不到了。

她的视线凝固于面前由不可思议的画面所组成的三重奏。

此般现实。如此地骇人而难以想象,但确实“如此”。

她的思维,也逐渐开始消逝。

VS-???(CG剧情)

而此刻,就在彻底失去思考能力后,光的求生本能终于开始运作——那种古老,曾被遗忘的本能反应。

只是那些客观实用的求生本能,却被光悉数抛弃。它们最后也只是“开始运作”罢了。
她依然感到恐惧。
几乎是只用一根小拇指,却仍牢牢扣住的希望。



几乎是莫名其妙地,她居然成功将十枚回忆召唤至自己身旁,
把那些将她身体固定于半空中的细针状玻璃皆数撞开。

以如此不光彩的方式,摔落到扭曲崩裂的地面上,
随后,她所选中的碎片们,围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绕起圈来。
足够奇怪的是,她发现今朝的自己也同样微笑着。

她借助左臂将身子撑了起来。从对立的攻击中透露的敌意清晰可辨,
可她过于享受摧残自己敌人的肉体,
以至于迟迟未下任何杀手。

哪怕是在此刻存留于光胸腔中的碎片,
是那么靠近她那跳动的心脏,让她经受了那么耀眼,骇人,愤怒的烈焰——
哪怕已经做到这一步,却仍未致命。

或许这并不是对立的初衷。
但不管怎么回事,光清楚自己仍然活着。

她虚弱地送出了一波攻势,却被上方正翱翔于空的那位女孩轻而易举地扑灭。
光所听闻的古老回忆中,完全不存在像那女孩一般可怕的恶魔。

她是名副其实的女王,在这白昼的世界中统治着黑夜。
那丝展露着狂喜的微笑,却空虚得毋庸置疑……

望见这幅景象后,光也终于能体会到相同的事物:自己心中的所有情感,是如何迈向毁灭的。

鲜明的现实只会让她变得愈发清醒,而不是使她更加畏缩,
譬如她在几分钟前的心理状态——不,几秒前。
她开始认知起当今形势中存在的每一件事实。

缓慢地——或者说,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缓慢地认知着事态。对立的攻势,在此期间从未停歇。

将身体左右挪移,用仅剩的回忆去保护自己肉体最脆弱的部位。
同时,光观察着二人如今的战场。

面前的景象是如此残败不堪。现在的这里,比从前的任何时间都更像一片“荒原”。
被撕裂的地面,处处都只留下残亘断瓦。这里简直是一座被严重轰炸过的城镇。
环绕着她们二人的玻璃根本无法计数。对立所拥有的力量更是不可估量。

光的自身,太弱小了。
并不只是指代自己控制玻璃碎片的能力——衣衫褴褛的她,浑身本就受满了伤。
她早就没剩下多少耐力——光是疲劳便足以战胜她仅剩的神智。

也许她仍可能找到一场异象,但此刻只可假设她做不到。
所以在这之后,她又得去寻找什么?
她做不到。既然她做不到,那就不存在任何假设的必要。

于是?
前进的道路都彻底毁了,你还怎么向前走?
再者,你甚至……该向前走吗?

玻璃闪耀着光芒,冲击着她的双肩。
光凝视着玻璃反射的画面。
所以,那个女孩现在和她一样,也能控制光芒了。那好……

她再度企图重新思考自己所观测到的一切。
她明白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但也可能不会。
留给她的只有这两个可能性。知晓这一事实后,她发现自己逐渐认同了自己的命运。

这里确实可以是她生命的终点。

只需刹那间的功夫,这一切就都能落幕。
而每当她祈求这不要变成事实的时候,她却做不了任何事。她只能重复这样的想法:
“别无他路可走。”

在丢失了思维、希望与感官之后……
意志是最后离开她的事物。



还没有。

还没有……

还没有……到屈服的时候。
不要……

当她将先前刺入手中的碎片狠狠拔出后,
燃起的纯白火舌瞬间便吞噬了她的伤口,不禁使她一阵眼花目眩。
她并未将手按压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显然会宁可活下去……但她并不会介意。
她不会介意,毕竟奇迹发生的可能性是那么渺小。

光直立于刀刃的狂风之中。听从她指挥的碎片,近乎不存在。
她已经无法再辨认出对立的脸。
她所身处的区域已经骚动不堪。若想让视线穿透这些碎片,实在是过于艰难。

最终,就在试图缓慢穿过飞舞的玻璃时,
她留意到风暴的某些部分正在整齐地逆旋。
这样不自然的怪异现象,让她自心底怀疑这是不是上面那女孩的有意之举。

就像是正在跳帧的视频,她如此联想。
尽管与自己曾遭遇的弹幕相比,这种现象并没有好坏上的区别。但它的确显得过于古怪了。

地面猛烈震荡起来。

感觉到这一迹象知识,她脱口而出一句“什……”
地面在……震动?
就在这儿?

很有可能是地表将要再一次开裂。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光便用手掌挡住脸庞,顺势用手臂护住了胸前。
但之后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而她仍旧对这突发现象保持着十足的好奇心。

如果这不是上面那女孩的所作所为,那她也自然不会察觉到这件事——毕竟,现在的她仍在天上飞。

现在的这片刀刃风暴之中,只存在更多的碎片正以那粗糙死板的路径呼啸翻腾。
她决定再将一队碎片掷入另外那名女孩的路径上。
那些碎片——它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风暴的波浪,但却忽然发出诡异的强光,接着便崩坏消逝。

碎片本身并没有损毁……它们只是凭空消失,在原处留下了好似裂痕的空间。
而就在她目睹这一迹象后——就在她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东西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事物都陷入了静止状态。

在这顷刻间,那些本围绕着她盘旋的黑曜石玻璃也被牢牢牵制于原地。
对她而言,这幅画面是那么美不胜收。

一抹截然不受自己意愿所控的微笑,令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多么令人愉快啊。”她这样低语道,咯咯地笑着。
这里存在着某种极为美丽的事物:哪怕这里很快便会立起自己的坟墓。
这真是奇异到令人……发笑。她的确笑出了声。她发出了如此真心诚意,却这般悲伤,这般干枯的笑声……

只是,就在周遭的场景逐渐回归正常,流动的时间也终于回到位于上方的那名女……
位于……上方……
……天空?

一道裂痕瞬间出现于天空之上。
那裂缝急剧扩宽,逐渐刻画出宛若天堂般的轮廓。紧接着,那巨大的断层开始下坠。
更令人感到离奇的是,数百张画面正在它的表面上流窜,接连扑闪着光辉。

整个世界都渐渐开始堕落为一片古怪的残骸。
光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之际,脸上的微笑也变得更加满足。
暴风雨仍转动得极为缓慢。这幅画面——真的太梦幻了。

那片天空——那片货真价实的天空,绝非人造物体——正在坠落。忽然完全停止,接着再度坠落,
好似一幅天文拼图的碎片正被某位醉酒的神明肆意移动着。

并且……
注视着这幅景象……
她的微笑开始逐渐逝去。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呼吸也逐渐变慢,
因这种灾难性的画面而点亮的微弱激情,也终于熄灭——
被客观思绪所完全替代。对于这场即将毁灭万物的灾难,她只传达出了单单一个词语。

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弱的赞扬,更多的却是空洞。她说道:
“太美妙了”
就好像这个词语存在任何意义。就好像那场崩塌存在任何意义。

就好像这世界存在任何意义。

支线剧情

主线剧情讲述了以游戏内其他搭档为核心的故事,是游戏世界观在其他角色角度上的延伸。

玩家需购买对应角色的曲包来解锁对应的支线剧情,各支线之间互相独立。

支线剧情3(咲弥)

Icon-info.png
本章剧情的解锁顺序为3-1→3-4,3-0,3-5,但剧情阅读顺序仍按照3-0→3-5排列。
剧情序号 课题曲所属曲包 需要完成的课题曲 需要携带的搭档或备注
3-1 Absolute Reason Antithese 无搭档要求
3-2 Corruption
3-3 Black Territory 咲弥
3-4 Cyaegha
3-0 Antithese
3-5 Vicious Heroism
各节的中文剧情
3-0


又一次的苏醒,同时也是她的第一次。

任何人于这回忆的世界中苏醒后,脑中记忆都是一片空白。她也不例外。

不过,当光线映入她的瞳孔时,她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事物。
她的心跳首当其冲地加快;激情四射,渐渐涌出的失落感让她近乎咆哮起来。
她的手紧抓着覆盖腹部的衣服,心想自己的耳朵可能要被震聋。
她的双眼不自觉地眯起来,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仅拥有一只眼睛。她的面庞感受到了这一切。

“什……?”

她咳嗽几声,然后撑起身子。隔着手套,她触摸到一种可以称得上软绵绵的物质,正牢牢固定于她右眼的所在处。
她才发现自己带着手套。朝自己的身体看去后,她不禁疑惑起自己为何会穿着这些衣服。
接着,她不禁疑惑起自己为何知道衣服是什么东西。

她方才背靠着一面墙睡觉。经过观察,她发现自己的四周是另外三堵墙,残破得不堪入目。
它们将她围在这没有出路的空间中。抬起头后,少女见这里并没有屋顶,
却紧接着对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上头理应有个屋顶一事而感到纳闷。事实上,她察觉到自己身在何处……隐约地。
她沿着自己曾靠在上头睡觉的墙走着,直到发现一处她能够翻越过去的地方。
在清理那些砖块时,她发现它们洁白无瑕。此时,她抬头仰望,发现不仅这面墙是白色的——
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纯白。那是片一望无际的古老,溃败的人类社会遗址,也可说成是多个文明的仿制品。
这太诡异了……更诡异的是:她竟然会觉得这一切很诡异。这又是为什么?

在她机缘巧合地发现那些反光的玻璃之前,她竟早已为自己目前所见的事物,以及她的身份,
给予了数十种推测。即使是她如今孤身一人——而且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的事实,
也为她阐述了可能性极高的推断。

并且,随着时间流逝,她发现的许多线索都指向她脑海中某一项特定的推测。

她天生具有强烈的自信心与好奇心。这纯白的世界只有着无尽的问题,却从未出现过答案。
几天过去了,那些废墟中没有答案显现。几周过去了,这些玻璃内也没有答案显现。
可以肯定的是,这世界充斥着玻璃、它们不断地投射着其它形形色色的,
更具生机的场所,仿佛在借此奚落着她。源于某种真实事物的回声与痕迹,或者说是这世界本身,
遍布着人类发明的仿制品。在这两个月里(虽然真正的时间可能更长),
她觉得自己已经看了足够多的画面以坚信某个想法。

这一座破旧的阶梯离她苏醒的地点已有一段距离。
伫立于阶梯顶端的少女,望向了天空中那起伏不平的截断部分:
由数以百计的Arcaea所组建而成,那是一扇不通向任何地方的残破窗户。
这一刻,少女开始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她打赌自己的推理便是真相。

但光凭这点还不够——根本不可能足够。这可不是光靠猜测就能确定下来的事情。

所以她在心中郑重誓言道:这整片领域就是一个谜团,不会讲述任何事情,
只会给出零星线索——所以她将解决这谜题,
找出对应的理由来。作为这领域中唯一的活物,这仿佛成为了她第一个职责。

而就在她完全接纳Arcaea的时候……

Arcaea也完全接纳了她……

……作为一间宽广且看似无边无际的档案室——不仅等待着被阅读,
更等待着某个人来亲身经历它们。

3-1


夜色将至。屋外,太阳所溢出的琥珀色暮光马不停蹄地想要从天际溜走,奈何被草坪中的那几台装置捕捉并卷入,
转变为近似月光的柔和射线。

这场宴会带有种独特的气氛。虽然庄园外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对上流人士来说,
保持形象似乎比任何事都来得重要。她了解这一切——从一开始便是。她坐在较暗一点的地方,
而被捕捉的阳光则重现于她如今无法触及的天花板与阶梯。少女静静地思考着潜藏于那些渊博知识之中的涵义。

“拉薇妮雅。”

她的视线从葡萄酒杯上移走。而她的未婚夫(穿着整齐,甚至能用古板来形容,
但是姿态相当轻松自如)正站在她的面前。

“这玻璃杯里装的应该不是葡萄酒,对吧?”

她用那只正常的眼睛注视着杯中的液体,答道:“这是苹果酒……多纳文。”

“不错。”他笑着回应,一边环顾房间的四周。
少女茫然地瞧着他的表情,而他假笑着。“妈妈与大家都说喝少许葡萄酒对身体有好处……”
他道,再次朝她瞥去,“我告诉你,那些都是胡说八道。你有见过喝醉酒的人吗?”

她想了想,畏缩道:“没有。”

“那就好,没见过是好事。”他轻笑一声,转过身去,“我接下来要去跟摩根聊聊,
不过随时欢迎你加入我们。”

少女点了点头,多纳文就走去壁炉旁的那群老朋友们身边。

一如往常,形象的维护是必不可少的。在引线被卷起存入地上的灯笼前,
那凹槽中的火焰只把自身的光辉投出几英寸远。房间的其余场所一片黑暗,却使人感到安心。
挂在上方的几个灯笼刚好提供了足够让人们进行阅读、辨识各自面孔,
以及分配经过了精挑细选的食物和一瓶瓶饮料所需要的光线。在那半面为玻璃的墙壁外部,
如今室外景色模糊不清,隐约能够辨识出野花、石头与溪流:笼罩于深蓝夜幕之下,仿佛一条绸缎。
宴会上有二十位来宾,一半在这个房间里,其他人可能在大厅或是某处的书房——或许是图书馆也说不定。
她所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她细细品尝了她的苹果酒。从未尝试苹果酒的她,发现这酒也只是真的有味道而已。
少女回忆起某种更好的滋味和感觉,但如今她的思绪却被迫集中于舌头上的灼烧感。
总体感受:相当地不舒服。她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看法。

她将玻璃杯搁在一旁那张矮桌的奇异桌布上。她坐了下来,凝听、观察着四周,
几分心不在焉地抚摸着于她的另一只眼中绽放的花瓣。

她听见多纳文说,“但仔细想想,他们现在已经做了那么多了。
我第一次听到这主意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这完全行不通。”

“嗯,查尔斯对这一点十分确信。”另一位来宾说道——不是摩根,而是娜塔莉亚。

“真让人意外,”多纳文认同道,手指游离于发梢。

“一个完整的世界,全部由人类的双手打造……”他说,“我们人类可真了不起。”

3-2


片刻前,她的目光飘忽于灯笼摇曳的光线,现在她则找寻起自己的未婚夫来。
她再度伸手拿起玻璃杯,啜了一小口;这样足够让她想起为什么当初要把它搁在一旁了。

创造世界的事情,根本只是他们脑中不可靠的幻想而已。他们没有更深入地讨论。他们其实并不了解它。
那群人究竟说过哪些他们真正感兴趣的话题——说实话,她没法准确地回想起来。真让人心烦意乱。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他们根本就没在说话。少女开始感到厌烦。她起身离开客厅,走去那些更豪华,
更有夜晚魅力的大厅;穿过几间虽有亲切感,但对她而言依然陌生的房间。她将这儿探索了一遍,
发现了一条未点灯的漆黑路径,以及几扇把手似乎上了锁,却看不见锁孔的门。能够打开的那些门后方,
是几位男女在房里,聊天的声音小到听不清楚。
他们虽然注意到她的存在,但只是瞥了一眼,就回到方才谈话或休息的状态。

她想去外边走走。

先进的科技遍布于这座庄园,但庄园整体却与古老的“阶级制度”理念相融。没错,那些调光器十分奇特,
而这整片人造的荒野也极为古怪。不果这其中让她最感兴趣的科技,是安置在花园中的那些光能转换装置。
她虽然知晓它们,却是初次亲眼所见。

用单个词语来形容:她很“好奇”。

人们总重复着单调乏味的社交活动,使今日与过去的千百天几乎毫无差别,而她对涉猎此类日子毫无兴趣。
生命与创造皆无比迷人,从中选出一者难如登天。

但就在她缓缓靠近通往前车道的大门时……

就在她的手指触摸到眼前那巨大的木把手时……

她明白过来,外头没有任何事物——至少对她而言,从一开始便是如此。
这整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其他能让她容身的地方。
她的归属并不是于草坪中赞赏那堆机械科技,而是那间狭窄的准夫妻起居室。

“外部”仅仅是个想法。一个毫无营养,转瞬即逝的概念。

这可不是个会让她感到开心的领会。

她的手从门把手上滑落。随即她转过身,站在一盏吊灯底下。
那吊灯上面装饰的每一片镜片都映照着这一刻的世界别处的景象——
总是不断地转换,展现着那些她无法前去的场所。
柔和的,宛如星空般的彩灯环绕在固定装置的周围,让那物体与这整片场地都显得过于虚幻。
她的眼神、她的嘴唇,未阐述任何思绪。步伐声中燃起些许不满,她步履艰难地回到了宅邸之中。

3-3(CG剧情)


一阵狂风将墙后原野中的花瓣吹落一地。
纯白与蔚蓝的闪烁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宴会上的年轻人对这突然的变化纷纷表示称赞。
就像魔法一样。太美妙了。

她回到了休息室,也目睹了这场人造自然的旋风,
一场华丽的闹剧。

她尚且记得这些花朵初次被吹落的景象,想到:
她已经受够"回忆"起那些事物了。

在过去的许多个小时中,她对这儿的边界进行了一番研究。

窗户上了锁,阳台的落地窗门被封了起来,通风口也被用螺丝固定着。
她对现状抱持的唯一疑惑是:
"这些去路被堵住——是因为那群人堵住了去路,还是因为我被困在这里了?"

她发现,暗喻与情感总会动摇少女们的心灵。
现实并不容易辨别清楚。

而当她在摸遍、戳遍、翻遍、绕遍这地方后,
她开始去找熟悉的来宾与朋友们一起闲话家常。

"最近的天气……"
"国王他……"
"你知道吗,上周……"

枯燥乏味,而且毫无营养。
虽然有提问从她的嘴中蹦出来,却只会被怀疑一番,甚至完全被他们忽视。
就像那些疑问从未被问出口——好像她根本就没有说过话一样。

她最想知道的情报——机械工程、科技与发展——
显然在这些来宾身上是套不出来的。
就在她变得越来越沮丧的时候,她选择在一旁聆听对话,终于听见:

"它现在可不止是个泥球了。我听说我们很快就能够完成地球化呢。"

她对那个话题发问……但仍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过有这条信息就差不多足够了,所以她再次进入走廊。

如今她伫立在那里,静静地观望着那场风暴,将自己与其联想。

她轻步走过她的未婚夫身旁。他见到她,对她露出一丝微笑。
他打招呼道,"拉薇妮雅,你回来啦。"而她凝视着他的西装衣领。
他对此未察觉分毫。

演员们总是依照同一种方式演出。
何事脱颖而出,何事不同寻常——全都从未被人们所在意。
她的行为越来越大胆,但他们依旧遵照自己的习惯行动。

因为得保持形象,对吧?
她决定直截了当地问出那长久以来压迫在她心头的问题。

"人造的世界……它难道不是玻璃制造的吗?"

"……呃?你在说什……?当然不是啊,拉薇妮雅。这可不是个玩笑。"

她睁大了眼睛,瞳孔收缩。

在所有的疑问中,就只有这个得到了回应。

多纳文的视线越过她的肩头,仿佛望着墙后更遥远的地方。他说:
"不管怎样,这不是很令人喜爱吗?几乎就像你一样惹人怜爱……"

但她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他的回答间接印证了少女的假设,因此她下定了决心。

就在空中以螺旋状飞舞的花瓣要平静下来的时候,
她走向摆满食物的长桌,驻足于面包。

多纳文滔滔不绝地说着。
"我听说,他们塑造的世界最终会像是错综蔓延的山谷,没有尽头。
现在,它就只是一片荒地。这是个概念,你明白吗?"

她静静聆听,将手搭在一个握柄上。

"但是对于那些拥有足够能力包揽下来一块地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件十分开心的事。
你想象一下那块新土地的可能性,拉薇妮雅。"

她叹了一口气。又是次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尝试。
少女的手握住那精巧而又光滑的木头。

她灵巧地转过身,朝正等待着她的未婚夫迈出步子,
将自己的手甩向他的头颈。

面包刀的锯齿止于他的皮肤。

不带任何情感——甚至未含敌意的火花——她一言不发地刺穿了这男孩的喉咙,
贴近凝视着将要迸发而出的事物。

3-4


这东西不是血。

这东西什么都不是。

这位绅士的喉咙以一种很糟糕的方式被割了开来……但是这段记忆之中缺少了“可怕”的概念。
与其说这是一幕破碎,残忍的画面,他的脖子现在看来更像是布满皱褶又遭撕裂的纸张。
里头充斥的不是“阴影”,是“负空间”:他的身体里存在着整一片虚空。
伤口的边隙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微弱白光,亮晶晶的碎片沿着她用来刺穿他的刀刃滑落下来,浮于半空……
单纯地悬挂于空气之中。

多纳文无法理解这一刻发生的事。大多数的来宾也因她的举动而感到畏惧万分。
人们倒在地上,几位女士昏了过去,多纳文则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几个男人扑向她,将她的前臂拉至后方,并用力勒住她的脖子。
少女紧握着手中的面包刀,呆滞的表情映入丈夫迷茫的眼神。

虽然她并未对宾客的压制行动作出任何挣扎,但她注意到在多纳文的身后,有名女孩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恐慌。
她喉咙深处爆发出的声音愈加扭曲,响度如同波浪般起伏,于空气中炸裂开来。此刻,这段回忆已然破碎。

事情原本不该这样发展。就算再怎么经历时变,一段记忆也不该成为这种模样。
一名妻子,在如此安逸的时刻,无缘无故地突然出手伤害了自己的丈夫……

她曾希望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而现在看来,她的愿望已经达成了。
虽然房间里有少数的人面对这股骚动仍心如止水——甚至有些人就像搞丢了人脸,没法做出表情一样——
但是这段记忆的确是第一次经历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至少在这一点上,她成功了。

这片世界开始崩毁,裂痕显现于她所能看见的任何一个角落。
其后出现的现实事物,看上去像要因这段碎裂的记忆而出现褶皱一般。

她自言自语道:“比起让这整串世界成为度假胜地……这些事物肯定有更高的利用价值。”

她放开了那把面包刀,见那东西就这样禁止于原地无法移动,叹了口气。

“这可不是在偷看‘记忆’、‘回声’、‘倒影’——值得一提,也绝对不是‘玻璃’……”

房间开始渐渐地收缩。

“又是场毫无价值的梦。”

这颗星球随之分裂了。

当那片映像被摧毁后,四周飞速闪烁着白色的浑浊雾影。
那片回忆——那片玻璃中蕴含的所有声响化作急流一涌而出。
她闭上双眼,站在原地,耐心等待周围混乱的光线与杂音消散。
过后,她张开双眼,映入眼帘的虚空中只剩下飘散的微弱荧光。
她的心情无比复杂。
在又一阵绚丽的痛苦感消散后,她再次见到了她所最为熟悉,却最无法摸透真相的世界:
纯白与废墟的世界。由记忆所构建而成——Arcaea的领域。

“我其实挺喜欢这一片,”,她喃喃自语道,注视着正于她手掌之上转动的碎片,“但它和这世界的诞生无关。
况且它现在也只是个空壳了。唉……如果我可以观看它们,也请使我能够把它们赶出我的脑袋吧……”

她放手那片玻璃,没有再去看一眼。碎片回到了当初她找寻到它的地方:从地面流过的一条锐利,闪烁的河流。
这名为咲弥的少女将目光投送至远处狭长宽广的地平线,一边无意识地摸着嘴唇,向前迈着步子,
一边回想着方才记忆中的场景,将其蕴藏的价值与数千个同类进行着比较。

3-5


“在那些地方,人类可以成为上帝。”

这是她得出的结论。

眼中有花朵绽放的少女在脑中合上了记忆之书。这算不上完全毫无意义——顶多是一大半毫无意义罢了。

她刚开始时曾感十分沮丧:她所造访的那个世界几乎是被她立即断定为不具有任何价值,
但那看似无意义之处却向她展示出人类重要的潜力。不过……照目前来看……这还不是很重要。

胜过关于“如何”的假设,有关“原因”的假设更加迫使她继续前行。
这是她的又一场旅程,穿越这世界内大量的废墟,怀抱着没有根据的希望,只为找寻答案,
或者至少找到一条打了擦边球的线索。这向来都是使她走下去的重要动力。
但如今,她的第二个目标浮现了出来——大约在她目睹过两百段回忆之后。

“似乎是找不到任何可能用于重建的新东西了。”她低语道,从近处稀疏的玻璃溪流中召唤过来一片碎片,
“但我倒认为,哪怕它们有一点点价值都是件好事。”

这一片玻璃所散发的光芒吸引了她的目光,而少女也仔细地观赏了它所带来的过往景象,心不在焉地咕哝道,
“就快要到家了……”

她将碎片留于掌心,穿过一座对她而言极为熟悉的桥梁。
在她左手边的是一片杂乱无章的废墟,也许曾经是座城市;
她的右手边则是混乱成堆的玻璃和石头——相当于什么都不存在。
她沿着这遥远的路途前进,终于回到了她“出生”的场所,不去在意自己究竟走了多少步。

她花了她所需要花费的时间,抵达了有着四面坍塌墙壁的地方。墙壁之中有着一颗闪闪发光的巨大水晶球——
一个尚未完成的破碎球体,看着宛如碎裂的贝壳一般。笑容、泪水、死亡与欢庆在它的表面不断闪烁。
鲜花、旷野、沙漠、海洋……动物、人类、科技……

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透过拼凑回忆来重建一个世界。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就靠将它们以如此形式聚于一处,便让它们“连结”在一起……但她想要尝试一下。

少女手上的新碎片所散发出的光芒使她微微眯起眼睛。“就让我看看,
你能展示给我多少事物吧。”她大声说道。

它打开一个通道,而少女也缓缓融入了这一段新时间中。
顷刻间,她看到了一个人造光芒充盈的世界,几乎无穷无尽地遍布着冲破了夜空云层的人造摩天大楼。
在大楼之间,暗色的车辆破空而过。一股令人不快的气体涌入了她的肺部。刺耳的噪音充斥了她的双耳。
她拟造了一份人格,也拟造了一段过往——面对着这一切,她泰然自若。
数百个问题浮现于她的脑海,而她将会对其逐个进行解答。
无论将要付出何等的代价,也无论需要做什么事情。

支线剧情4(红)

剧情序号 课题曲所属曲包 需要完成的课题曲 需要携带的搭档或备注
4-1 Crimson Solace Paradise 无搭档要求
4-2 Party Vinyl
4-3 Flashback
4-4 Paradise
4-5 Flyburg and Endroll 无搭档要求
4-6 Nirv lucE
4-7 Arcaea Diode
4-8 Crimson Solace GLORY:ROAD
各节的中文剧情
4-1


白昼虽然美好,无尽持续下去却只会使人感到乏味。
无论是谁,凡是长时间待在日光之下,都会自然而然地渴望起一抹月色。

即便对她而言,也不例外。

“这段日照至少持续了八十天吧?”
“还是说……七个月?”
“或许……说不定已经有一年了……”

天空明亮的光芒又一次掠过墙壁的缝隙,倾洒在这个被她称之为家的地方。
睡眼惺忪的她,正在地板上懒散地翻滚着,忽然之间双眼就捕捉到了这束光线。

“唔,真是的。是时候关灯了啦……”她鼓着小脸说道。

尽管嘴上不满,她依然坐起身来——
依然是揉着眼睛,伸着懒腰。
扶着地面缓缓站起,摸索着找到门,准备好迎接又一个“清晨”。
面前,又会出现好似无边无际的Arcaea世界。

虽然是场寻找不到快乐的探险,虽然是段毫无任何新发现的旅途——
但自从她于这片寂静之地苏醒过来后,有两件事物从未变化:

她那颗跃动的心脏,与面前那片广阔的天空:两者始终闪耀着光辉。

“那么……!”她轻声念道,“现在是晨练时间!”

她将手朝前探去,跟着一小串玻璃飞舞而至。
并不是回忆的碎片——
并不是“Arcaea”——
只是一片随处可见的,再普通不过的玻璃碎片。
当那碎片旋转着靠近时,她扑向了碎片,脑海中立刻显现出又一段故事。

她找到的这个“家”,坐落于一座远离尘世的孤寂海岛之上,是间有些老旧的沙滩小屋。
不过严格来说,这片沙滩周围也没有实质意义上的海水。
粉碎的残亘断瓦布满了沙滩的表面,乍一看倒的确像极了被遗弃的贝壳碎片;
而这片好似被孤立的内陆中央,则矗立着一整片怪诞的巨型白色木柱。
由于她的干预,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些本就有些残旧的“家”更是由内而外地被逐渐分解:
如今她已经拆走了小屋的窗户与墙壁,改造成几座临时的阶梯——用这些材料建造了赛道,甚至一
节隧道,只为了能够在闪闪发亮的赛道上欢快地奔跑、蹦跳,给自己的双腿带来少许不同的体验感。

只需做出星点让步,便足以造就这一切劳动果实。
自她苏醒之刻,早已过了许多天,而Arcaea的世界也总是被她轻而易举地改造,
仿佛整个世界都听令于她脑中的异想天开。

但在向着一定距离以外的那片幻影海洋眺望时,她却留意到沙滩上有什么事物正闪烁着光芒。
有一些稀疏的物体,分散于海水之中。

她朝那儿瞥了一眼,略带不满地从鼻中吐出一口气,挤出一抹虚弱的假笑。

4-2


位于少女脚底下的那些玻璃总是那么乖巧听话。
而那些名为“Arcaea”的特异碎片,在她面前却始终展现出几分桀骜不驯。
在这饱含回忆的世界之中,几乎没有多少记忆碎片愿意主动跟随她。
往往都是她自行靠近,并试着观赏这些顽固不化的独特存在。

少女此刻心中的怒气,却更像是孩子的抱怨。她自那面由水晶组成的平台一跃而下。
身后,那被她亲手组建的结构立刻坍塌成了无用的碎块。
在重力完全掌控她的身体前,她举起右手,将远处自己床上的毯子召唤过来,兴奋地蜷缩了进去。
随后,她又将某件十分笨重,却无比柔软的事物招引了过来。
仅是片刻过后,她的身子便跌进了这象征怠情的王位——或者说,是一张巨大而无色的沙发椅。
紧接着,她从座椅中坐起身,左摇右晃地飘浮在自己家上方的半空中,半凝视着眼前好比墓园的大地万物。

她再次深呼吸;愉快,但更多的是心满意足。
这次的“晨跑”如同往常一样使她感到十分幸福。
但当视线又一次落在遥远的天际时,她的心情不可避免地再次低落起来:
直到目前,她都无法获悉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的大致面积,更是对另一边天涯所存的事物一无所知。
也许她甚至未曾探索完这世界的三分之一……硬说是十六分之一也不为过。
这世界宽广无比,其中五花八门的回忆更是无穷无尽。
她飘游于无风的空气中,合上双眼,一阵沉思。
这个古老而巨大的场所,简直就像一锅大杂烩。
她认为,如此充满不确定性与怪诞事物的世界,不可能只是为她而存在着。

她再次张开双眼,面对着这片耀眼的天空。

或许世界的另一端,此刻正是满天星斗。
或许在那片天空之下,正有着其他的少女仰望着天空,期盼着白昼的到来。

身着红衣的少女沉默着,手指紧紧攥住了披在肩上的毛毯。

没有尽头的日子,其实正是一场永不消逝的崭新序章。而即将于今日发生的一切,也仍是个未知数。

4-3


“唔姆,我一直在思考着……”

她自言自语道,懒洋洋地陷入自己的飞行座椅之中。

“那上面……真的会有太阳吗?”

面对那圣洁的苍穹,她不禁眯起眼睛,苦思冥想。

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光线如此均匀地倾洒在这个地方?

直至如今,她一直致力于笔直朝前走。那么……何不尝试朝正上方前进?

想到这儿,她的脸上闪过顽皮的笑容。

下一秒,她已经站在了座椅之上,将毛毯抛向半空,任其自由飘落。
正当毛毯飘荡之际,一根从某处腾空而起的木质柱状物与其擦身而过,被她用一跟细长的金属棒拦截在了空中。
为了保险起见,她探出一只脚抵在木柱边沿,并久久凝视着木柱。
她心中明白,这根看似平平的木柱,在某些世界中却作为传递力量的象征存在着。
她将一只脚放置于下方的另一条长棒上——于千米高空之上,将一条腿与一条手臂腾空高举——天不怕地不怕的她,
就这样单脚站立于这片来自旧世界的碎块之上。

好似最后的告别一般,凝望着一路蔓延至地平线的城镇与郊野,而后终于将视野转向高空……
她心里对这段航程的飞行距离完全没底;倒不如说,手边没架梯子的确显得有些不太安全。

坐落于地面上的房屋又进一步崩塌起来,唯独她自己的小屋幸免于难。
门板、床架、衣橱、窗户……无数毁坏的事物接连不断地飞腾至高空,
而她曾用作手工的残羹断瓦也被抽离了沙滩。
所有的碎屑与零件都开始以一种确切而稳定的形式汇聚起来,逐渐组成某种特定的结构。
但女孩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建筑师:她搭建出来的这座塔楼显得摇摇欲坠,
以一系列无法形容,好似突发奇想的诡异角度七歪八扭地朝着穹顶缓慢延伸着。

不幸的是,她的小岛上根本没有足够的原材料。
当有限的资源用尽后,她只能对着自己面前的半成品干瞪眼,埋怨这座塔的高度甚至没有到达一千米。

一边发出不满的嘟哝身,她将目光转移至前方的地平线,朝着那方向抬起了手掌。
屏气凝神,试图将更多的物体吸引而来……只是过了好半天都没有发生任何事。

但这也是母庸质疑的——原本就不该有任何事情发生。

虽然身怀神通广大的力量,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神。

4-4


她气馁地放下了手掌,心中决定亲自进行一番改造。
比起建造一整座高塔,还不如搭建一道通向天空的螺旋阶梯。
于是一个小时后——又一个小时后、又一个小时后、又两个小时……
她终于完成了手头的新任务,甚至连自己都不禁佩服起自己的杰作。
这不明所以的无规律结构看上去仍旧十分滑稽,但她坚信这种形式的结构绝对比上一次的要合理一万倍。
她确信自己应该被人拍着后背,好好表扬一番。

新的路径已经完工,她自然刻不容缓地登上了阶梯。
那把浮空座椅近距离陪伴在她身旁,随时准备接住也许会不慎失足的她。
当女孩往上迈进时,她更是抽走了位于最下端的梯级,接续在整体结构的最上方。
没过多久,她便意识到自己是在攀爬一段永无止境地延伸的螺旋长梯。
穿过层层云雾,直到抵达最高点。

这次旅行意外地演变为长途跋涉,以至于她好几次需要躺在沙发椅上一觉睡到“天亮”。
终于,在大约四天后,天堂映入了她的眼帘,而她也随之学到一个新的知识点:
所谓“天堂”,根本就是一片厚厚的云层,不论什么事物都无法穿透。

当位于最底端的阶梯忽然开始拒绝被转移至阶梯最上方时,她的旅途也随之停滞了;
面前的阶梯卡在云团之中寸步不前,无论用何种方式指引都纹丝不动。
她只得放弃尝试,任梯级悬挂在她的身旁。
下一刻,她的眼中闪出坚决的光,径直冲向了这段阶梯的终点。

此刻,位于阶梯顶端的少女已经将建筑碎石、窗户玻璃与断柱呈扇形展开于脚下,创造出一个安全的平台。
紧接着,她将手臂高举过头——探入了云团之中。
而今,她察觉到那片纯白居然正对着自己的手臂反向发力。
但她还是不想半途而废,踮起脚尖,直到只剩鞋尖着地,不依不饶地尝试着穿透云层。

然而,她发现自己的办法终究是完全行不通。

“不会吧……?”她诧异地惊呼出声。

只不过,还没等她沮丧多久,余光中就有什么事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位于她右侧的某处角落之中的一道反光。
离开天堂边界时,她似乎惊动了一整团闪着光的物体,使得它们从云层之中落了下来。

她凝神一看,发现那是一整群Arcaea——二十枚,或者更多——它们正朝着她徐徐飘来。

而一袭红衣的少女也意识到了这件事。

静静地站在自己亲手修建的地面之上,在Arcaea那片不见太阳的纯白色天空下——
她的面前,第一次出现了会与自己产生了共鸣的回忆。

4-5


一股温柔的香味,正弥漫于空气之中。

四周回荡着小镇居民与孩子们的嬉闹声。

天朗气清,令人心旷神怡。

视野中满是炊烟袅袅——在街道上漫步,嗅着让人垂涎欲滴的浓郁香气,
她确信有谁正在做饭,或许还烘焙着甜点。

仰首一望,耀眼夺目的太阳高挂在万里无云的蓝天之上。

这是一个崭新的回忆世界。她默默地伫立在原地,正全神贯注地吸收着所有新鲜的体验感。

这段回忆属于一名少女——她是一位工匠的助手,而此时的她正值差事途中。
不过话说回来,这名助手正在给怎样的工匠干活?
拥有一头玫瑰色长发的女孩尚不知晓存于这段回忆的细节,却也对此满不在乎。

眼前的这里——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

——也许,只有用“奇幻”才能勉强形容眼前的这个世界。

张大了嘴,却完全发不出任何惊呼声——而她那正环视着一切的双眼则是熠熠生辉。
头顶上分的各个屋顶上挂满了彩纸与彩带,乍一眼看,却像被细心装点过的电缆。
唯独的区别在于花花绿绿的彩带装饰可以带来节日庆典的欢喜气氛。
毫无疑问,冷冰冰的电缆当然做不到这一点。
石板铺成的街道路面、红砖瓦搭建的独栋房屋、房顶炊烟袅袅的烟囱……
一切迹象都在告诉她,自己正位于一座旧时代的小镇(对于居住于此的居民而言,或许算是座城市)。

散布于街道两旁,形形色色的摊位上有的陈列着雕刻成圆圈或太阳形状的奇特项链,有的整齐地摆放着护身符、
魔法戒指一类的商品,甚至有些小商贩正在售卖她曾于各种回忆之中所见的不明生物雕塑。
虽然是初印象,但她总认为此处城镇居民的衣着打扮与她略有相像:就像是要参加庆典游行,却并不花俏浮夸。
这是个五彩缤纷的世界,暖色调完美地渲染了城镇的外貌,再配上蓝天的点缀,绚丽风光使人目不暇接。
漫步于城镇之时,女孩更是碰巧遇上了许多场演出。
吟游诗人周游于此,讲授着知识,传达着警醒,更是使每一个听众都感到乐此不疲。

她在甜点试吃区域停留了一小段时间。
不过与其说是“一小段时间”,不如说她是在尚不被任何人怀疑身份的前提下一直徘徊于那片区域。
而就在她挨个品尝桌上的甜点样品时,忽然之间出现的一个红色存在让她瞬间感到眼花缭乱。
这种食物叫做草莓馅饼。

她毫不犹豫地从口袋中掏出属于这名学徒的硬币,换取了一块蛋糕,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上这闪闪发光的存在——
霎时间,她的内心只残留下一个想法:能够来到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幸福了!
无法形容的美妙,充数幻想的空间……更重要的是,这里有着如此完美的甜蜜体验……

这段回忆之中的世界已经成为了她的最爱,就连她的脚步都溢出了大量热情。
一边蹦跳,一边兴奋地喘息着,一边脚趾着地翩翩起舞——城镇的每一个角落都出现了她幸福的身影。

4-6


千万不能忘乎所以地四处乱跑——她不断提醒着自己。
倒不是害怕什么,她只是想要仔细地观察这座小镇的每一个细节。
广场楼房的侧墙上贴满了各种告示;她认真阅读着上面的文字,这才发觉此处原来是一片信仰之地。
这座小镇的人相信着圣灵与精灵,信奉着上帝……同时,也深信着恶魔与妖怪的存在。
她眼前的表演者们,演绎的尽是展现出“幻想”、“怪奇”与“超常”色彩的事物。
事实上,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自己正在表演的正是所谓的魔法:
点燃活力四射的火药粉末,制造火焰与烟雾以“吟唱魔咒”;
向着平静的水面说话,解析相随的波纹以“占卜命运”;
在她的面前以乍一看根本不知原理的方式玩弄着光线,被华丽地称作“与其他灵魂进行心灵交流”。

不容置疑,这个世界洋溢着完整浓厚的信仰氛围:一切都像是一场奇妙,纯粹而完美的戏剧。

正漫步于古色古香的大道之际,回忆本身开始慢慢地提醒她,
于此处发生的一切都是人为计划的演戏——一场弥天大谎。
这里的传统文化虽然深邃可贵,却终究不是真实存在的事物。

然而,就在她抵达城镇的边缘后(实际上,由于自己无法再往外踏出哪怕一步,
她才意识到这里也是整个回忆世界的边缘)——当她自那低矮且简陋的木栅栏后朝远处郁郁葱葱的山丘眺望之时,
映入眼帘的是高耸的老橡树林,以及遥远的湖泊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
不知何故,她逐渐开始理解为何有些人分明知晓一系列确凿的反证,却仍会对某些事情深信不疑。
她自己便来自于那飞舞着玻璃碎片的古怪世界;
既然如此,她又怎能一口咬定这世界中并不存在神秘的精灵——又怎能否认超越自然与逻辑定理的想法?

这段回忆属于某位工匠的助手,而那位工匠便是名货真价实的巫师,没日没夜地研究着超幻想概念的存在性。
作为助手的她,其实早已能够借助自己的认知判断出他的一切研究都终会遇到死胡同。
她揣摩着,也许研究这一切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证明任何事情——
研究这些概念,仅仅是为了巩固且加深这些神秘的信仰,别无他意。

此刻,少女忍不住憋笑出声——还算是个有点意思的猜想。
微风轻轻拂过她的长发,柔和地衬托着她那抹若有所思的微笑;
她将手搭在一根柱子上,静静地远望着西方那显然是原始森林的地带。
完成工匠拜托的差事,而不是无端地离开镇子……这段回忆似乎只允许这篇故事以固有的流程进行下去。

但是她确信自己会从别的回忆之中再次到达此处。
她认定这片遍布技艺、魔法与街头表演的世界与自己的内心不谋而合。
她感到于Arcaea世界的一切碎片之中,只有在穹顶与她相遇的那些玻璃碎片映照着这世界更美妙的一面。
她抓紧了自己的裙摆,一时兴奋得头晕目眩。

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她上扬的嘴角迫切地颤抖着。至今为止,她从未如此般欣喜若狂。

4-7


已经二十次……或者更多?——她已经不再继续数下去。

“还是……算了……”

她的嘴中传出悄声细语,蹲在了一个半成品木材制成的箱子前,正轻轻地用手掌拂去顶端的灰尘。
一阵灰尘向上扬起,又飘落至地面。她松开正面的箱扣,将箱盖揭了开来。

今日的她是一名档案员。或者说,她是在探索一座位于北方地带的古老城堡——
北方其余的陆地,已被先前一场大洪水吞没。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尽管箱子几乎被浸湿,里面的文件却幸免于难。
伴随着古旧房门忽然的嘎吱声响,她听到自己的搭档正于另一个房间询问她有什么新发现。
“第四时代的卷轴。”她转头答道,接着回头自箱内取出一卷卷轴,将其展开在眼前。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她的同胞与邪恶精灵之间的纷争史。

这种类型的故事总是能使她开心,特别是当她于脑中想象前一代人类因精灵而困扰的场景。
在昨天,身为故事叙述者的她有幸向他人讲述一段由叙述者的祖先代代相传下来的轶事。
曾经,一代家父在某片遥远的海岸上寻获了大量的宝藏。
但在扬帆返航之际,一只空之精灵毫无预兆地出现于湖面之上,轻而易举便掀翻了他的小船,
而恰好路过的水中精灵则用浪花顺走了家父的所有战利品。
之后,那两只精灵平分了本该归他所有的财富。
虽然不知是不是在胡编乱造,但对于如此愚蠢的意外而言,这倒算作合情合理的借口。

但就算如此,她清楚这也证明了周遭这些生物皆存在善良于邪恶的两面。
档案研究完毕后,她回到了Arcaea的世界,仰卧于自己临时修建的平台上休憩。
与此同时,她拜访了一位学校指导老师的回忆——
她教授的课程是关于小孩子与成年人如何在这种充满混沌与飞来横祸,
且粗心之人满地跑的世界中保重自身的安全。

穿插于课程内容中的魔法相关话题,简直让正在讲授课程的她倍感心花怒放。
这里真的纯粹是个充满了幸福与迷人事物的世界,早已使她感到难舍难分。
此处居民的面庞,逐渐在每一片Arcaea的映像中变得愈发亲切;
这里早已不仅是属于这些居民的记忆,更是塑造她自我的深刻回忆。
每一道声响、每一幕画面,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奇妙,那么让人难以忘怀。

当她已经游历完自己在天堂穹顶发现的所有其他回忆,并探索完(她的认知里)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后,
她最终来到这个繁忙喧嚣的节日——或者说,这是一场隆重的夜间庆典,象征着对丰收与生育之神的感恩,
也使人们得以驱逐邪恶的神灵。在此,她遇见了名为兰开斯特与锡亚的两位居民——
上次在回忆的世界中与这两位考古学家绅士相遇的时候,好像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但此时此刻,他们还是和蔼可亲地向她打招呼,还送给了她一个蜜饯苹果,
不禁使她成为了这场庆典中最愉快的女孩子。
他们昂首望向夜空。放眼望去,漫天华彩,绚烂缤纷——这是献给众神,献给一切生灵的盛大庆祝仪式。

只是,如此美好的景象倒映于她的眼中……
却再也无法激起她的满腔热情。心中没有一丝喜悦;
没有丝毫渴求,更失去了这段崭新体验所带给她的激悦。

她牢记着一切。她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出现于此处。

在这最为熟悉的世界里,她欣赏着美丽的烟花绽放于夜空,
心满意足地享受着自己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夜晚。
不知何时,已经泪水盈眶。伴随着心中的刺痛,
就这样静待着与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发现,自己早已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4-8


多久以来,这些回忆都持续激励着她的内心,总是让她感到如此欣慰。
她已经与这些回忆共同渡过了无数个日月,也曾无数次下定决心,想着“自己永远不会离开这里”;
其实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切的结局终会到来——尽管她也比任何人都害怕承认这个事实。

而且她知晓,这些回忆之中不可能存在真正属于自己的未来。

在清楚自己终要与那梦幻的世界分别后,她回到了那纯白色的世界。
日子正是像这样一天天地流逝:再美好的故事也总会迎来终章,生命与爱情终将走向消逝的那一刻。

但她从来都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当缓缓降落在地面,抬头朝曾经呼唤着自己的云端仰望之时,
她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在那些回忆中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价的追忆。
此刻心中的感情,好似自己从未提出的疑问得到了完美无瑕的答案。
她的内心,已被那股幸福的满足感所填满。

少女周身的整片苍穹都好似要崩塌一般。
她临时建造的家开始解体,或快或慢地于她的身旁落下。
她的胸腔之中浮现出一丝疼痛的情感。

因此,那片天空——那片仰首可见,货真价实的天空——逐渐开始四分五裂。

她平静地伫立于窗台之上,于微风中飘逸的长发轻柔地掠过她的脸颊。
眼前那片闪闪发亮的玻璃,正悬挂于远处的半空中一动不动。
而在那片碎片的后方,是一片她曾未见过的,全新全异的夜空。
远处天边的云层逐渐地散去,就像一片无形的虚空取代了它们的位置。
仿佛丝绒编织的广阔天空,无边无际地延伸着。
随后,一道薰衣草色的波浪在昏暗的夜空中扩散开来,摇曳着,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群星显现于天空。白昼结束了。

她的心隐隐作痛。

她低声道出一个名字……也是最后一次这么做。接着,她抬起手背,轻轻揉着自己的双眼。

眼前的那片玻璃终于穿透了最后一层薄云。
尘蒙的大地悉数展现于她的视野,错综而连绵不断地蔓延至天际。

她微笑了起来……

她微笑了起来!

放眼望去,这便是她的新生!
她将手朝前伸去——她知晓总有一天,在那遥远的地平线处,将会有愿意牵住这只手的人出现。
总有一天,依靠这双手,她将能够办成大事。

直到那一刻到来,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前行。

活在当下——活在Arcaea的怀抱之中。

支线剧情5(忘却)

剧情序号 课题曲所属曲包 需要完成的课题曲 需要携带的搭档或备注
5-1 Ambivalent Vision Genisis 忘却
5-2 Moonheart
5-3 Romance Wars
5-4 Blossoms
5-5 corps-sans-organes
5-6 Lethaeus
各节的中文剧情
5-1


这座悬崖俯瞰着世间万物。

一日即将收尾。每当到达这一时刻,那些终于摆脱红尘俗世的人们也将抛弃自身的真实性。
好似寄居生物一般,他们将褪去的外壳留给随后而来的崭新生命。
最后,他们的灵魂就会升向头顶上方:那潭闪闪发亮的灵魂之池。

灵魂若水,缥缈无形。一切都将化作霜色,归于阴云彼岸的光彩生机。
她身处的世界便存在于那灰蒙蒙的盛景之中。
那番景象——此般独特,而又这般壮丽的景象——称作「奇观」也当之无愧。

可对她来说,这确是日常之景。她的心中并未因此诞生任何涟漪。
这只是每日工作必经的一环。

“左方有过任何波澜吗?”
背后,她的那位同事如是询问。
她略微转过头去,正见他盘坐于地面,大腿上方还平置着一只用于水象占卜的黑色浅碗。
碗盏水面上尚未消逝的涟漪,让她意识到他不久前刚刚进行了一次预测。

她稍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应答:“并无发现。”随后,她追问道,“何故这样问?你是不是有察觉到什么?”

“方才地面似乎有些许震荡。”他补充道。

“嗯…………的确不是什么吉兆呢。需我前去留心观察一番吗?”

“呵…那东西看上去像是道裂缝。”他说道,“那好,你帮忙过去处理一下吧。”

简洁精练地应了一声“好的”之后——伫立于悬崖边沿的她纵身一跃。

周遭的灵魂密集到足以减缓她的下落速度。
在此情形下,她将手探向了那对用来束紧自己上衣、袖口与短裙的丝线,将其拉扯几许。
少女身上的衣装立刻莲松开来,于空气中悠悠飘扬。
一团光晕自她的服装中逐渐显形。光辉点亮之际,四周死灵所带来的干涉也随之黯淡无数。

在抵达地面后,她将悬在腰后的镰刀举向身前,展开到原有的长度后便翻转过来,
斜坐于刀刃旁侧,朝着自己遥远的目的地高速驶去。

将受困于裂隙的迷途之灵引领出来,再着手修复裂隙。

默默无言地返回悬崖,康续留意其他的异常现象。

过去的她,正是这样活着——
重复着如上所述的任务,或是一概肖似之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便是她的职责,她的义务所在;这般周而复始,直到她再也不是孤单一人。

到底,那段时光也早就褪色逝去。

那些日子,很早以前便不复存在了。
不复存在——
她脑海中生活于那片世界的「记忆」,早已化作无形。

5-2


只是,「死亡」本该截然不同。
形存则神存,形灭则神灭——在她的生命历程中,此为公理,[死亡」自然也不是谜题。
不存在转生来世;那些有关天堂,乃至十八层地狱的故事,
都仅仅是远古时代的道德主义者才会推崇的无稽之谈——
人出生于那个世界,在那里活着,在那里死去,在那里迎来结局。
那么这地方究竟又是何处?她到底苏醒于什么未知的领域?
到底是哪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过也是……或许她根本没有必要纠结这个问题吧?

“嗯……”

她蹲坐在灯塔之巅,俯视着脚下的无尽荒漠。纯白、无际的纯白、整片大地延伸着纯白……
而就在那边,有着玻璃碎片:那些名叫「Arcaea」的碎片。
她逍遥地用手托着下巴,慵懒的目光投向那座朝左面延伸而去的桥梁。少女并不清楚那座桥会通向何处。

“呼……”她长呼出一口气,站起身的同时将手探向了臀部后方的那把长镰。
时过境迁,这把镰刀的用途已不尽相同,但辅助她四处游走仍旧不在话下。
——无意识地挥手抚弄着刘海,指尖轻轻碰触到左角的前段。

对啊……差点都忘了这件事。
迄今为止,她于Arcaea之中见证了如此多的回忆……
但自始至终,她都未曾寻找到哪怕一片能够代表头顶长着双角的人类。

在这片由玻璃碎片而点缀的世界之中,她确实花了不少的时间去观察、分类那些回忆。
毕竟说到底,那些碎片中的各种回忆是这世界里唯一能够吸引住她的事物。
她就这样保存它们,像是记录情报一般。
不容置疑的是,这些记录根本丝毫无法证实她所属的种族位于任何领域的存在性。

她所属的种族是……?
种族……种族?如此假设究竟合理吗?
难道说,她活着的时候也曾身为“哪一种族的成员”,参与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心灵园艺?
这也并不意味着那些过往要放在此时还会显得有多重要,
但说不定尝试弄清那些往事就能离彻底唤醒旧时的“她”更进一步。
……也就是诸如此类的想法。管它那么多呢。

此时此刻,该去尝试对那几团玻璃碎片做一番鉴定了一一
那片被她称之为「家」的Arcaea究竟处在何方,有哪些碎片仍旧残存,又有哪些是新出现的……
这样想着的她从灯塔上踱步而下,随时准备开始新一轮的例行公事。

5-3


那把镰刀,——确实仍能用于飞行。

若联想女巫总无精打采地横坐在扫帚柄上四处飞行,这一场景用于形容少女现在的模样简直在合适不过。
这位年轻的女孩沿着下方那条破败不堪的残毁大街飞驰而下,
身体斜后方那竖直立起的长刃随着飞行方向的改变而挪动。
她早已能够随心所欲地操纵镰刀飞行。

在飞行途中,她望向了某一团紊乱无章的飞舞碎片。这群玻璃碎片宛若一条悬河,也顺着大路流淌向前。
自从她来到这地方后,那群碎片的成员便再无增减。
每日都对此进行检查的少女,认为这种情况难免显得异乎寻常。
直至今天,这条闪闪发光的溪流也同往日一般,包含着与前日完美一致的回忆内容。

尽是些彼此之间毫无联系,也丝毫无法衔接的各种回忆。
娱乐、音乐、忧伤,以及那些庞大却敏捷迅速的怪异机械……倒不如说,这也算是一种折衷的不寻常搭配。
每当想到这些看似没有关联的事物可能是相通的,事情就会变得有趣几分。

她在寻找自己最钟意的回忆。

当然,在无数回忆中寻找自己正在渴求的那一段,无疑是海底捞针。
但事实上,那对象就在此处——而且,它似乎也喜欢着她。

那一片玻璃脱离了碎片的队列,于少女滑翔之时靠近了她。
她微微地笑着,将右手从镰刀上举起,用掌心去迎接那一片碎片。

它所蕴含的那段回忆中——
一支小巧玲珑的手工竖笛的制作马上就要大功告成。制作这支乐器耗费了多少个分秒日月……
尽管如此,那位雕刻师却将全部的情感凝聚在了这最后时刻。这一刻终于要来临了。

他试着吹奏了一个音符,随之奏响的音符不禁让他眉头一皱。简直糟透了。

还好,至少能顺利奏出音色。

尽管这段记忆标志着一段艰辛旅程的结局,却也象征着另一端更为宏图大志的旅途即将开始。

还真是异样的处境呢……

实不相瞒——隶属于同一团块的其他碎片所蕴含的特殊性质,自然也是毫不逊色。

5-4


那一段回忆,确是珍贵。

当然,前提是它的确配得上“珍贵”二字——这碎片似乎更像是在某一刻主动追随起了少女。
第一次拥有宠物的回忆、生存与献祭的回忆、第一次道出某个词语的回忆,
甚至哪怕是一次鼓舞人心的演讲,一次重要的私人谈话……
偶尔少女会在它们一旁漫步而过,或是骑着镰刀飞掠附近地带。届时,这些意义非凡的回忆便会跟随起她。

少女却对此漠不关心。
让她真正心感欢喜的,是眼前这些性质格外独特的回忆被安然保存于此地的事实。
这当然十分美妙,只不过在这后面还有更加精彩的事情。

Arcaea的世界就好像是一座储存着各类回忆的宏大档案馆。
像是牙痛的回忆、美食的回忆、骑马的回忆、不小心将牛奶打翻的回忆……
不管这些回忆是否存在特殊的意义,只要它们被世人所铭记,便会归于此处。

而正是这每一片看似微不足道的记忆碎片——甚至连那些极端特殊的个体也在内——
成功塑造起了那一位又一位人物形象,她心中如此想到。
不仅如此,这些碎片更是那些故往世人曾切切实实活过的唯一证明。

纪念碑与坟墓以回忆之名于大地建造而起,也以逝去的记忆为名继续留在世间……
如同她于Arcaea内所见证的一样,失去记忆有时比死亡本身更让人难以接受,也令人倍感伤痛。

“……”

她静悄悄地停止了前行,缓步走入一片看上去曾是座中心广场的城镇地带。
在这里,不可胜数的玻璃碎片正漂泊于半空之中。这一场景就好像……
可以说,这里对她而言就是一座花园——
当然,这儿的“植物”都并非土生土长,而全是外来物种。

她对这里的所有碎片都视同一律。这些Arcaea所包含的回忆,便是她心中认定的「家」。
在这里苏醒过来的时候,她其实并未享受到这群碎片的陪伴:它们都是直到后来才流浪至她的视界之中。

“……哼嗯。”
她用鼻子轻轻吐气,心不在焉地盘点这些碎片的数量。
它们通常都不会自主离开,却时常不小心飘到别处去……

而这一现象令她开始感到担忧。

……在这些犹如玻璃一般脆弱的Arcaea之中,究竟存在着什么意义?

从前活着的时候,她早已学会不将过多的疑问牵挂于心头。

5-5


“呵?”

即使目光仍旧停留于前上方的Arcaea,她的视线却在刹那间絮乱了。

……它是从哪里来的?

那微小的事实就这样没有预兆地乍然跃入她的思绪,仿佛一位端庄有礼的绅士要前来拜访……
尽管它显然是以微缩记忆的形态存在着。

起初,她甚至无法确定它是否真实存在。
但在她屡屡沉思了一番后……绝对没错,她明白这是事实。

她以此回忆起这段故事。
这段故事……它曾存在过。

夜幕悠然。倾听灵魂溪流的潺潺流水声,她正端坐一对远古巨树之下,与自己的那位同事进行畅谈。

“身处此类悖论中,你终将学会对它进行深刻思考,”他讲述道,
“或许你固然会认为每一条生命都是无价的;
可与此同时,繁琐沉闷的日常工作还是会让那些事物逐渐褪色为单纯的数字。
不论那些数字是相对比较高的,抑或是比较低的……
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该停止为此倾注心意——倒不如说……过量地眷注所有事情,
你的外在却反而会被打磨得愈加冰冷。”

“但这并没有关系啊,”他信誓旦旦地向她说道,朝那溪流露出一抹疲倦的笑容,
“过分存眷于那些事情,确实会把你的内心撕裂得狼狈不堪。在你前往「山谷」的那时候,
究竟是什么理由促使你决心踏上这条道路?”

她对此做出了回答。

“看吧?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会这样说。”
他给予了答复。而她,始终未曾忘却下一刻他那格外平静的话语声。
“将那一点永远铭记于心,你就不会再迷茫。”

只是,这段故事在这里就迎来了结尾——没有分毫遗漏,这便是故事的全部。
她将视线重新转向头顶上方那片凌冽的空白。
将那一点永远铭记于心?铭记那一点……铭记……哪一点?到底要记住什么?

“我居然……将那件事忘记了。”
她轻声说道,可自舌根说出每一个字眼的时刻,都艰难到无法想象。

他说得完全正确。如今她已经能深刻体会到正构建于自己视界之中的一切:
那一丝单调却又伴随着温暖的哀思,环绕象征悲伤的启示而至。
这一小片拼图确是让她进一步见证了自己在世之时的回忆——但它早已残破不堪,
而且根本无法回答那一系列肆虐着她的困惑分毫。
她近乎心死。这种程度的痛苦,令人根本无法承受。

知晓你根本不是完整的自己——这样的痛楚,究竟有任何文字能够形容吗?

置身于玻璃云团之下的她紧紧闭起了双眼,缓缓弯下腰来。
她将鼻梁沉重地埋在双手手掌之间,指关节死死抵在上眼眶。
她不会哭泣。她没有办法让自己这么做。若是在此处放纵泪水流淌,
她又将会回忆起多少层面的现实——那些她执意逃避的,残酷的现实。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地上,紧咬着嘴唇不放,竭力屏住心中的悲痛。

她不会哭泣。她当然不会落泪。不是吗?

故此,那位形单影只的收割者能做的,只有抱紧自己孤独的身躯,在这个纯白的世界中默默地颤抖着。
她的鼻中,时不时传来轻柔的呼吸声。
她试图让自己的思绪不再徘徊于此——她不想再让思绪被这种事情侵占了。
只是,试图使自己平静下来时,那思绪却还是会主动回到她脑海之中。
若眼前的全部,便是「死亡」真实的样貌……

……那么,她宁可忘却一切。

5-6


心智的崩坏终于使她平静了下来……多久,她都比从前的任何时候表现得更加安静。

“不要将过多的疑问牵挂于心头。”
这一思想,便是那段记忆的核心要素——而她在一番深思后才觉察到,
这更是她往昔至今始终尝试追循的信条守则。

然而时至今日,她的那些尝试都未免显得心不在焉。那一段古老的回忆始终令她魂牵梦绕,难以忘怀。
她固然完全不打算去遗忘那段故事——却还是忘记了过多除此之外的事物……她终究意识到,
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具残缺的躯壳。

这种事情,还是忘却为好。

今日,她又一次将那些迷途的回忆引领至这片广场;
她试图将这一举动当成例行公事,等其成为生活习惯,再等其转变为顺理成章之事。
或许乏味会在她落入那潜藏于安详地面正下方的深坑之前牵扯住她前进的脚步——若非如此,
那不断呼唤着她的焦油陷坑终会让失足的她被不幸的感受所淹没。
她真切地认为——若感受那些事物所带来的只有痛苦——比起“感受”,果然“遗忘”才是更好的选择。

就在她如此引导着这群Arcaea残片的时候,
其中的某片忽然以一种特别的形式反射了源自天空的光线,以至于她条件反射地望向了它。
她几乎没去多想,随即将那碎片召至了自己面前。

反射的场景:一个孩子正懒洋洋地蹲在路边,用双手遮罩着什么物体。
在她的手掌周围,小小的蚂蚁们显然对她藏在手心侧的事物感到十分好奇,却还是害羞得四散而逃。

这名收割者将更多的集中力投予这段回忆,继而发现那孩子掩藏的事物其实是一只受伤的无花果甲虫。
在一番思虑过后,那女孩便用双手捧起了那小小的存在,从地上站起了身。

这便是全部。

许久,这位年轻的观众都处于呆滞状态。可接着,她便傻笑起来。

这还真的……是一段毫无意义的回忆。

那只甲虫的伤痊愈了吗?那孩子活了多久?多少年月,她将这段故事铭记于心?

全然是件愚笨而无关紧要的小事……

少女轻笑了起来。

真的挺讽刺的,不是吗?
铭记某样事物,却使她遗忘了关于自己为何身于此处的揣测。

Arcaea是记忆的世界。
这些记忆隶属于死者?抑或是尚在之人?又有谁能回答这个问题呢?
不论谜底为何,这世界保存着那些任何人或许都会忘却的过去。
灵魂消散、肉身腐朽、石碑碎裂、大地风化……任凭时光流逝,Arcaea都完好无缺地保存着一切。

少女已然只身一人。她在此处并未拥有同事,也不存在什么需要起床做任何工作的理由。
但这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会做。

此时此刻,她便身在此地。她过去的生命已经到达尽头。
仅仅如此。

但她难道仍有权利掌控一切吗?她依然能感知到自己的职责。
她依然无法回忆起自己给予的那个答案——那个使她成为一位灵魂守护者的理由。
但无论谜底究竟是什么……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使她坚信,哪怕心灵早已残缺不堪,但当她再次遇到那个问题时,
一定也会给出与曾经完整的自己相同的理由。

世人本就无法预言未来。一向如此。

无论生命还是回忆,都可能在转瞬间灰飞烟灭……但在此处不一样。
她可能会忘却属于自己的回忆,可面前这些回忆不会消逝。
由一位“灵魂的守护者”正式转变为“回忆的守护者”——她觉得这听上去十分美好。

没错。你们将一直被深深铭记——

只要我仍伫立于此。

支线剧情6(调)

剧情序号 课题曲所属曲包 需要完成的课题曲 需要携带的搭档或备注
6-1 Arcaea Purgatorium 无要求
6-2 Memory Archive Scarlet Cage
6-3 Arcaea VECTOЯ
各节中文剧情
6-1

她期望着能在这里见到其他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想。她的周围是一片白色的荒芜,只有褪色已久的废墟,
却毫无生灵的迹象——她自己则是个例外。

自苏醒于此处之后已经过去了几天,她却无法找回任何的记忆。
从前,她曾行走于天涯海角,探索力所能及的未知。眼前的这片破败的建筑并没有办法为她解惑。
所有的建筑都空无一物……虽然她觉得这些建筑本身看着眼熟,
却无法回忆起她究竟在何时得知了它们的名字、形状和作用。

她一次又一次地遇到这种状况:知道“是什么”,却不知“为什么”。
这对她来说倒也只是个烦恼,毕竟关于这个世界——以及她本身——还有更加明显、更加重大的事情需要去思考。

不过必须得说的是:这可真是个令人抓狂的怪地方呀。----她紧紧地抓住肩膀上的吉他背带,于是问题来了:她是在哪儿拿到它的?
她到底为什么要带着它?虽然醒来时它就在她的身边,她却无法解答这些问题。
她只知道拨动琴弦、奏响旋律、在音品上方按住琴弦、作出更多旋律。
要适时地弹奏它,创作出节奏、音调、和弦、和声。更重要的是,当她握着它的时候,感觉非常的……安心。

但为什么?不,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知道呢?

她陷入了一片沙漠中,这是亘古岁月中的水流侵蚀所形成的。
然而周围并没有水,甚至连液体都不存在。这里怎么会有沙漠?行走,她知道如何行走。
为什么?她不知道答案。她从来就没获得过答案。

这些知识,甚至是“记忆”,真的有哪怕一丝的价值吗?
她真的“记得”这些东西吗?她是否已经“忘却”了别的东西?
她似乎失忆了,但失忆怎么会是这么的……有选择性?----拥有知识,却不清楚知识的由来,这种情况让她陷入了深深的失落。
这让她显得不完整。就好像有人剥去了她的皮肤、肌肉和骨骼,然后组装到了另一个不相称的容器中
,还忘记了放入其它重要的东西,把空虚的她丢在了这里。

她讨厌无知。

她的脑海中有无数的疑问如万花筒般流转不息。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突然出现的、数不胜数的拐角上。但答案呢?还是没有。这里没有答案。

在她的赤足探险中(她一开始就决定把鞋挂在脖子上,因为硕大的鞋跟在这样的地形中不方便),
她几乎毫无收获。实际上,她看到的越多,就越是感受到自己的无知。

她讨厌无知。她知道自己周围的很多东西,却感觉对自己一无所知。

她看到的大多数东西都令人迷惑、毫无意义——尤其是那些莫名奇妙地飞舞在空中的玻璃。
那些玻璃向她展现了其他的人、其他的时代、其他的世界。这些镜像激起了最为古老的共鸣。
这些镜像,她觉得无疑是自己熟悉的东西。----不过,所谓的熟悉终究也只是一种感觉。玻璃展示的镜像中从来没有她自己的身影。
这些场景并不是她所记得的过去。它们并不是回忆……至少并不是她的回忆。这些Arcaea,都不属于她。

她的情绪陷入消沉。这种消沉逐渐催生出担忧、疏离、迷惑和孤寂,
并让她感觉自己的内心缺失了某个重要的东西。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又开始了行走。行走好像总是能缓解她的情绪。这让她能够转而关注自己周围的东西,或者说,外界。

6-2


不过对心中盘踞着的那种感觉的忽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最终,她坐在了一块稍显平整的岩石上,有些焦虑地用手梳理了一下秀发。
她转过头,看到一长串足迹渐渐消失在沙尘中,蜿蜒通向远方的地平线。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一片沙漠?她开始有些感到厌恶了。

在片刻的思绪之后,她拿起了自己的吉他,再次抱在了怀里。
那种安心的感觉瞬间回归了,就好像……来自父母或者友人的安慰。
她叹了口气。说实话,她能够继续前行的动力完全来自于此。

她不假思索地开始了弹奏。她的指尖抚过琴弦,安静而细微的和弦为旋律赋予了一丝难得的和谐。
她记得如何行走,记得如何弹奏。一丝微笑闪过她的嘴角:这两种行动对她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然而片刻过后,她的嘴角再次垂下,失去了笑意。已经有歌词涌到了她的唇齿之间,想要加入到这首歌曲当中。
它们起初是断断续续、吐露不清的,但在试着描绘一幅完整而有意义的景象。----于是,身着红黑礼服的她唱起了歌——在这个白色的世界里,在这个看似单调而无尽的牢笼里。

逐渐地,她的歌声不再虚妄。感情在她的心中激荡、变得愈发地猛烈。
这些发自本能的歌声并不新奇,但也不属于被遗忘的过去。
它们一直都在她的心里,只是现在开始了涌动,想要冲出她的胸膛。
光是唱出来还不够,必须要叫出来、吼出来,才能让它们响彻在这个死寂世界的每个角落。
她竭尽全力地高喊着。

似乎这就是她最该做的事情。

她朝着迷惑的心绪咆哮,朝着未知咆哮,朝着黯淡的景象咆哮,
然后朝着小小的玻璃碎片中转瞬即逝的多彩回忆咆哮。

她用咆哮宣泄着——
恐惧。----在弹奏中的那个瞬间,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心中的那个感觉是什么。这个空虚的世界,她那空虚的记忆……

让她感到害怕。

她是谁?这个寂静的地方是哪里?她的身上将会发生什么?她的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

不过她已经知道,自己大概永远也没法知道答案了。至少在这里不行。

她的声音出现了些许的嘶哑,但她催促着喉咙、压迫着心肺,想要突破它们不知是否存在的极限。

她的手指在六根琴弦上疯狂地舞动。
她能在脑中清晰地聆听到空气的轰隆、尖啸与震荡,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这是一股灵魂和音乐的风暴——在她的歌词下涌动着的是澎湃的暗流和沸腾的恐惧,
随后又变为强劲的热浪,从她的双眼奔流而出。

但不知为什么,出于某种她无法道明的原因,这让她稍微好受了一些。不再那么迷惑,也不再那么恐惧。----一段时间后,吼叫的回声终于淡去。她的右手最后拨动了几下,随即从琴弦上垂下。
她的作品完成了。她的歌声消逝在明亮的天空中,能证明刚才发生的事情的就只有她心中近乎空虚的记忆。

她用另一只手擦了擦双眼,一边颤抖着,一边拒绝望向那带走了歌声的天空。

但她随后就笑了。这让她自己也很惊讶。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是实现成就后的笑容。
她用裙子抹了抹手,又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老天啊,这鬼地方真是太讨厌了。

6-3


这个世界还是那么令人迷惑——那么可怕、空虚而冷漠。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能够承受它们了。

她的心里并没有底,但可以肯定,那种恐惧也是她熟悉的东西。
她了解这种东西——它会让你双腿打颤、让你吓得跑开、让你无法做出决定、让你成为被它掌控的傀儡。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失败的恐惧。

她现在只能假设,弹奏这首歌是自己的本能。
也许她以前就弹奏过,也许她以前就用咆哮宣泄过恐惧,就用这相同的方式。

也许她以前也这么做过。至少现在,她觉得自己能应付恐惧了。
她现在能更好地掌控自己扭曲的小情绪。如果她希望在这个令人困惑的世界中保持理智,
就需要时刻注意情绪,防止自己被恐惧所掌控。不过,恐惧总是如影随形。----她呼出一口气,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吉他小心地放在身边,靠在了岩石上。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叮当声。

一个小布包掉出了她衣服内侧的口袋,落在了从沙中刺出的岩石上。
里面是几根针、一把小剪刀、一个顶针、几卷纺线以及一个卷尺。这是一个针线包。
她在刚苏醒时身上就带着它。她只能猜测这个东西是属于自己的。

她刚发现这个包的时候,心中充满了迷惑。她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带着它。
当然,她“知道”里面的所有东西,但就像自己带着的吉他那样……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能指出它的由来。

不过现在,当她伸出手想要捡起包时,她看到了自己的袖口,然后身形一凝。

她……是知道的,不是吗?她知道怎么织出这样的袖口。她知道该如何落下针脚。
她知道每一个褶皱的做法。她知道这些颜色具体叫什么。她知道这些衣线就来自于这个针线包。----但除此之外就没有然后了。她可以轻松地根据逻辑得出结论,但她的回忆仍然被封锁着。
知识与记忆之间存在着残酷的断层……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不过现在……她不会让这种断层所造成的恐惧席卷自己的内心了。她会承认它,利用它。
就算不记得了又怎样呢?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些东西。

但是,有一个切实的目标总归是好的。她目前并没有目标,但也许到了某个时候,她也会找到目标。

她重新动了起来,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一边还在想着这个刚才让她整个人都僵住的针线包。
这还挺便利的不是么?至少在这空虚的旅行中,她能保持最佳的着装状态了。
想到这里……她的外套并不是很实用,但这是属于她的,她也不会因为这个世界而抛弃它。

对,这是属于她的。

它,还有吉他、针线包——在这片记忆的荒原,这些都是属于她的。

知道这些并没有什么大用,但足够她走过很长一段旅途了。----……走过一段路之后,身下的某个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沙中的足迹……

但它们并不属于她。

足迹穿过了她的路线,向着左边延伸,尺码显然要小上几号。

她开始沿着足迹走去,然后看到它们消失在一个小坡后面。

她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哈……

到头来,自己好像还真有一个观众哎。

支线剧情7(爱丽丝 & 坦尼尔)

剧情序号 课题曲所属曲包 需要完成的课题曲 需要携带的搭档或备注
7-1 Ephemeral Page Alice à la mode 无要求
7-2 Eccentric Tale 爱丽丝 & 坦尼尔
7-3 Alice à la mode
7-4 Alice's Suitcase
7-5 Jump
7-6 Felis
各节中文剧情
7-1

在丛生的林木与鲜花之间有一片昏暗的花园。

一张银色的蛛网在玻璃的角落处闪烁着微光。哦,那是玻璃吗?
看起来倒更像是石头,不过这个独特世界的运作机制比任何其它的世界都要怪异。
来自异界的现实通过空中漫舞的碎片渗入这里,将五彩斑斓的记忆投影到荒芜的白色大地。
周围是紫水晶构成的立柱,满溢出整个地面的光芒让它们也晶莹靓丽。

她坐在浅绿色的精美椅子上,面前是同样浅绿色的小桌。
她一只手伸在身旁的行李箱上,食指随意地沿着皮箱的顶部划动。这里别无他人。

“我们该走了,爱丽丝。”

“这里没有别人”——然而这里确是有一个“别人”的。

他就在这儿,像往常一样端着茶杯,在她转过目光的片刻便又准备好了香茶。她将手掌抚在行李箱上。

“你听到了吗?”她问道。

他转头仔细聆听,然后才答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她举起另一只手,手肘放在桌上,身体前倾,眉眼低垂,慵懒地望着桌子,用手托起下巴。
“那就对了”,她说道。“这个……或者说,这些……很安静。”

“那又怎么样呢?”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她略微提高了音调,用这种语气表达着他这个问题的荒谬。
“赏心悦目的寂静风景……看看这片花园,坦尼尔。这幅景观很……俊美。”
她的手从行李箱上举起,指向了两人面前淡入淡出的昏暗原野,以及阴影中点缀着的天蓝花朵。

“我,”坦尼尔开口了,他腰板一直,将茶杯指向自己道,“这样子就很俊美。”

这般自吹自擂让她皱起了眉头。

爱丽丝开口了,她倾身指向他:“给我闭嘴。”

“何等粗鲁,何等失态。”他无谓地回嘴。她一边摇头一边小声抱怨着,又靠回了椅子。

具体来说,距离她被困在这个世界、无法去往其它世界已经过去多久了呢?

她的护花使者坦尼尔一路上都追随着她,还坚定地宣称:“我无法与你分离。”

不过很大程度上,这件事被证明是个麻烦。她正盯着他。
一只橙黑相间的蝴蝶飘过他的眼前,随后他将注意力转向了自己的茶杯。
然后,他一口都未品尝,便将杯中的液体泼到了地上。
一个非常非常寻常的行为——事实上,坦尼尔一直如此。
他张开了嘴,倒不是为了舔舐杯中的残香,而是打算说话。
“我们真的该走了”,爱丽丝先发制人。“这就是你想说的,对吧?”

“如果你明白,那我们就动身吧。”他说道。

她听从了他。她觉得,他行事从不会毫无理由。
于是她站了起来,跟着他迈向白色的地平线。
在两人穿行的路上,记忆若隐若现。它融化、滴落,然后消失于无形。
不过蝴蝶却是例外,它在她的肩膀处一路随行。
坦尼尔姑且又关注了它一下。不过,它也终将淡去——

所有的记忆都将淡去。

7-2

所以,这里究竟是哪里?什么才是“真实”?

的确,她曾经遍行于无数世界之间。

她现在也依然如此。对她来说,这是与生俱来的习惯,犹如进食和饮水一般。
但在她发现最后踏足的这片境界之后,上述两点好像就没那么必要了。
在以前,在来到Arcaea之前,她见识过无数的地方,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和形形色色的人物。
人可以想象出的一切,包括幻想生物和魔法,也都只是她目睹并记录过的东西。
对于一个……“超次元”百科全书?
不管是什么(似乎已经被遗忘了),这份工作的特性让她一直都保持着新鲜感和安定感,然而……

这个世界实在是过于特殊。
其它世界的记忆纷至沓来,且不仅以影像的形式呈现。
她可以听见那些地方的声音……闻到异域的气息……品尝那些记忆的甘苦,甚至从它们身上获得真实的触感。
那么问题随之出现:什么是真实?在Arcaea这样的世界,她认为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如果……这种全方位的体验只能持续有限的时间,那么它究竟是虚幻还是真实?
尽管她曾周游四方,但记忆中却并无这样的世界。它的存在目的究竟为何?

于是毫无征兆亦无缘由地,她询问自己的同伴:
“那么……真相是什么,坦尼尔?我们怎样才能判断这里是否真实?”

“这里是真实的”,他一边从杯中洒出茶水,一边说道。
“因为你所有的感官都‘认为’这里是真实的。为什么要担心这是某种诡计或者幻象呢?
为什么你要质疑自己亲手触摸到的东西呢,爱丽丝?这就足够了。”

“好吧”,她结束了自己的发言。在他这样的状态下,说什么都没有意义的。

“不说话了么,那就看这里”,他指着地面说道。
两人步入了一个篝火的记忆中,坦尼尔的茶水浇灭了火焰。
“这究竟是个什么原理?”他疑惑道。

“你问我?”爱丽丝觉得莫名其妙。

“我毁了他们的派对……”她的同伴低语道。

“记忆很快就会淡去,没什么值得你自责的,坦尼尔。”

“我们看到的都是真实的,爱丽丝。就算你没看到某个东西,难道它就不复存在了吗?
当然不会。不过,那个篝火确实被我弄得不复存在了。”

“你以后不要乱洒茶水了。”

“我会留下一封道歉信。”

“给谁看呢!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坦尼尔挤眉弄眼地笑着,又嗖地一下掏出便签和笔。她一边低声抱怨着,一边在他书写时努力压制着笑意。

在这个片刻,她想起了自己为何从不质疑同伴。不过,最近她很少这样了。“最近”,她想着……

在开始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只思考了一小会儿,路上的新景色就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忘却了这个问题。

于是时光继续流逝。

7-3

他从来不会真的“撒谎”。

他对自己所知的事物如数家珍,就好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虽然他根本就无需呼吸。

或者说,就好像进食和饮水一样理所当然,虽然他也无需进食和饮水。

不过理所当然地,他还是会陪伴并保护她……

……真实会给人以纯粹且几乎无可动摇的舒适。

所见所感即真实。看到和感知到的是真实存在的,这意味着真相。
真相带来安心感。如果没有了它,只剩下未知,恐惧就会席卷而来。
或者,来的也许是更糟糕的东西:不应得知的真相,令人受伤的真相。

人会发现自己无法做到想做到的事情,遇到不可避免的结局。
那样的真相只会让人深陷痛苦。

不过,他不会撒谎。

没错,“他”一直都照看着她。

的确,“他”总是会予以她自由,引领她前往新奇、有趣……不同的地方。

这是真的,事实如此。

他只想看到她的笑容。

但他并非无心无念,他知道她所寻求的不止如此:那是无法看见的东西。

“……你偷偷摘的?”他问道。她将一朵花展现给他,那来自之前离开的花园记忆。
“你知道的,我喜欢它的颜色……淡色……”她不再隐藏,盯着花的眼神中充满着喜爱。
“它就像我们在其它世界里看到的天空”,她肯定地说道。“它叫什么名字?”

他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他答道。“它终究会消失,就像所有东西那样。你没必要带着它,爱丽丝。”

“……也许吧,但我喜欢”,爱丽丝把这件他早已知晓的事情又告诉了他。“我觉得它不会消失。”

他凝视的目光飘向了别处。没有征兆和理由地,他倒掉了茶。他也清楚地知道:

她说的没错,花不会消失,而这正是他最为担心的。

他又告诉她:“你高兴就好……爱丽丝。”

她也玩笑般地回应:“那当然!”,一边将花枝插在了耳边。
她态度高傲地宣称道:“你无法左右我的意志!”

坦尼尔轻叩着自己的胸口,目光中并无焦点。

何等不幸……

她的这句话也完全没错。

7-4

这个世界不断地发生着神奇的变化和融合,让她为之着迷。
然而坦尼尔看起来并不怎么为之所动。

因此,爱丽丝直接了当地询问了他:“你真的就毫无激情吗,坦尼尔?”
两人刚刚离开一个记忆场景,那些飞翔的机器就洒下骇人的烈焰,他们的背后只留下灼烧的悲叹。

面对询问,他没心没肺地笑道:“我从未感到痛苦,从不。”

面对回答,她只是淡漠地望着他。

他那锁紧的胸膛里肯定藏着什么。
带着这种想法,她试图在他看到令人愉悦的事物时,
找出他眼中的激情火花,亦或是片刻的窒息、欢喜的面容。

有一天——如果在这个从无夜晚的世界里还有这种说法的话——他们遇见了一个旧画室的记忆。

在那里,她决定略施小计。趁着坦尼尔罕见的片刻失神,她藏到了远处,小心翼翼地躲在了一扇门的后面。
当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她的踪迹后,他来回张望,又小声呼唤道:
“爱丽丝……?嗯,你肯定就在附近。没关系,没关系……”

她从藏身处看着他走过落满灰尘的桌椅……最后停在一个摆放着画布的画架旁。
他查看了四周,找到了一根炭笔,然后就坐在了空白的画布前。随即,他开始了绘画。
“戏耍”他的那种微妙愉悦感开始消退,她换上了平稳的心态来观察对方。

没错……

当她当初苏醒在这个世界的时候……

坦尼尔经常互换两人的帽子。他会和她打趣,也总是会询问她想要做什么。
他还会频繁地引经据典,例如诗歌、散文之类。
当她因苏醒在一个牢笼世界中而迷失无措时,他曾引导过她。
以前的他略显憨傻,却令人欣喜。

只是……很快……他就不再是那样了。

她所认识的坦尼尔如今戴上了一张面具。这几乎成为了他的新面孔,因此她也差点忘记了……

他以前是喜欢艺术的,应该没记错吧?每当两人找到有关画廊的记忆,他就会开始指点江山……

现在他正摹绘着周围的景象,并在画布面前加了一个茶杯。
茶杯位于画布前面的地板上,而不是凳子上。
这是他个人的创新,并不是实际场景的样子。

她在门后评论道:“画的真棒,坦尼尔。”

他慢慢停手,终于将炭笔放回了原处,又隔着自己的肩头回瞥了一眼。

“只是模仿而已”,他说道。

“但那是你想象出来的”,她指着画作道。“那个茶杯。”

“……那是想象出来的,没错”,他承认道。“……但我觉得你的想象力大概会比我更好吧,爱丽丝。”

他又露出了微笑。

于是她回应道:“别管那种事情,哥哥。你的画技令人惊艳,将它和我无暇的思维相比——”

两人的气息为之一滞,对望了一眼后,他们意识到了她刚才所说的究竟是什么。

7-5

“……将它和你无暇的思维相比,然后呢?”他问道。

“……坦尼尔……”她念着他的名字。

“我的名字可不是动词。你刚才的对比具体是要表达什么呢?”他打趣道。

然而爱丽丝才不管这些。“坦尼尔!”
她大喊着,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房间。“你知道我刚才那样称呼你的原因,对吧!?”

“那是我的名字”,他回答道。

“哥哥?”她疑惑地做出反应。

“坦尼尔”,他微笑着坚称道。

“不是那个!!”她吼叫着,又是挥拳又是跺脚。“我们是……亲人!?”

“我喜欢——”坦尼尔坐在凳子上转过身。他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却显得令人讨厌。
但在他开口表述想法之前,他又重新陷入了思考。他闭口不言,一边目光漂移,一边露出一副怪异的苦脸。

“你现在又不说话了?”她的言语毫不留情。
“我就知道,我没想错……!我都注意到了……你是最近才变成这样子的。”

“变帅了?”他试图转移话题。“不,我一直都这么——”

“坦尼尔,我现在的态度非常严肃。”爱丽丝以冷漠的口吻打断了他。

“我想要结束这场对话”,坦尼尔说道。“我的态度非常严肃。”

“因为你在担心这件事?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为什么?”
爱丽丝的气势并未松懈。她向屋子里又迈了几步,气愤地朝他说道:
“哥哥,我是这么称呼你的,而且态度相当真诚。这意味着什么?
你并非毫无意识,并非一无所知,坦尼尔。你在这方面表现得相当明显。
现在,我要求你,必须把真相告诉我!”

“我不会说的”,他低吼着。

“坦尼尔!”

“别说这件事了!”

“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面对痛苦的真相!”

“这没有那么简单!”

“你又不是我父亲!”

“或许他真的当过你父亲呢!”

怒目的爱丽丝踏出的一只脚停在原地,愣愣地注视着已经起身的坦尼尔。
她的脑中高速处理着来自对方的信息,却只是问出了一句话:“……什么?”

“啊……哦……天啊,我竟然说出来了”,坦尼尔的自言自语几乎微不可闻。
他的眼中光芒闪过,然后他底下了头,让帽檐遮挡自己的眼神。
“不,爱丽丝……我不是你的哥哥。但我记得他。”

“……继续”,爱丽丝的语气透露出坚定。

她的同伴从背心中掏出了一块闪光的碎片:那是Arcaea的一部分。

“一段记忆?”她疑惑道。然后坦尼尔便答道:

“你的。”

爱丽丝沉默了。她看着指间的碎片,良久未言。

“我并不了解这个世界”,他说道。“但我知道这些记忆是因为你而投影进了这个地方。
我可没引发过这种事情。我认为……根据我出生时拥有的记忆……呃,虽然它……
在你最初苏醒之处的四周散落成了无数碎片,但我清楚地记得‘他’。
我‘感觉’自己就是他,不过我的脑袋……显然有些不对劲。”

他笑了笑,又继续说道:“我只知道,我不希望你去了解这一切,仅此而已。”

“……我没事的,坦尼尔”,爱丽丝开口安慰着他。

一道光从他的脸上滴落到地上,像小水花那样散成碎片。他用颤抖的声音告诉她:“我觉得并非如此。”

不过,他还是把碎片递给了她。

她收下了。

透过玻璃般的碎片,她看到一个窗帘在窗前飘动。还有阳光。

她感到一只手抚在了帽子上。坦尼尔的袖口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如果你看到了那里”,他说道。“你肯定就会明白的。以及,爱丽丝……”

她握住碎片,然后回应道:“什么?”

“我当然只是个仿冒品,但你能否——”他顿了顿。“能否……”

“什么?”她催促着。

“……保重”,他说道。“注意安全,爱丽丝。”

“这根本接不上……你是个仿冒品,你自己说了……‘一个仿冒品,但是’……?

“……哼”,他发出了小声的不满,一边将手抽离她的帽子。
更准确地说,是将她的帽子摘下,换成了他自己的那顶。
他迅速地趁她望向自己之前转身,又说道:
“我是个仿冒品,但这一次还是听我一句话吧。我只是想说这句话而已。”
他撒谎了。

她并没有追根问底,而是望向碎片,激活了它。

不过,当五彩斑斓在开始环绕她时,她听到了年轻人在说——

“好吧,仿冒品的愿望从来就没人能够听见。”

但还没来得及问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就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7-6

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平淡无奇,甚至有些灰暗的地方。
这是一间医院的房间,有着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
准确地说,这是一间病房——一个安静的房间,窗外是几只扑扇着翅膀的帝王蝶。
而令她惊讶的是,她在片刻之间就认出了这里,她从未意识到的遗失记忆涌入了自己的脑海。

这里的外面有一座公园。
这里的护士们友善而耐心。
这里的天气似乎总是晴朗。
她几乎一直都住在这里。

她感到了晕眩,试图将信息都整理一遍,但还未来得及开始,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她转过身,看到门边有一个人,他手持一朵绣球花,敞开穿着一件轻薄的带兜帽运动衫,看起来颇有现代感。
他在里面穿的是一件T恤,下面是一件宽松的裤子,以及简约而舒适的鞋子。
他的表情透露着单纯和安心——她认识这张脸。这个人看来就像是坦尼尔。不过,“他”的名字……

“……塞德里克。”

靠窗的病床上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呼唤。

年轻人路过她,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走向等待着的那位病人。
不用去看那金发娇躯,也不用看那般面庞就知道,那就是她自己。
这里是她的回忆,她的名字是爱丽丝。

塞德里克将鲜花放进了花瓶里。她的原身旁边已经积累了整整一束花。
他拉来一张椅子就坐在了她的身旁。他手中并无茶杯,也并无言语。

“塞德里克……”女孩无力地重复道,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我以为你今天要去工作室。”

“不,不去那里了。我现在自主安排工作时间,爱丽丝”,坦——塞德里克说道。他们的声音听起来很像。

“怎么会?你没事吧?”
两个人都看向她,然后微笑着。
她未加思索就脱口而出。嗯,因为理所当然,她也做不到多加思索。
这是一个新的真相世界,即将开始运转。
看起来,作为身处记忆片隅的观察者,她只是自发地重复了当初说过的话。

“你还在写作吗?”塞德里克问道。

“你还在画画吗?”病弱的女孩问道,嬉笑中又带着些许戏弄。

“‘我还在画画吗’”,他复读了一遍,他盯着天花板,眼神闪动。

“你来这儿了!”她笑着回应道。“说真的,我还以为你很忙呢!”

“我画完了三页”,他面带微笑,自豪地答道。

“很好!”

“你呢,一个字都没动吗?”

“我写了!我写了好多!”

“那就让我瞧瞧。我这儿也有一本书……”

“好啊!”

女孩把手伸向病床旁边的橱柜。
她都把笔记本和餐具放在里面,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她不怎么爱使用的平板计算机。
年轻人从袋子里拿出一本书。是啊……这本书其实哪里也没有去过,对吧?
那都只是编出来的故事……听到的传言……以及美梦。

两个人开始分享、欢笑、打趣。

这四天就这样过去了。

在四天后,一切都结束了。他们本来以为,就算无法永远活下去,但她至少还有三百六十五天的时间。
她并没能在临终时见到他。她在一个清晨感到痛苦,并就此消逝。然后,没有然后了。
她只记得有一群人高声喊着她的名字,仅此而已。

坦尼尔知道这一切。

这段回忆很漫长。她能感觉到。它涵盖了临终的这段时光,但她并不想看这些。

虽然她很坚强,但面对这些时还是感到了恐惧。这段回忆中没有任何可以改变的地方。
她的健康总是会崩坏,两个人总是独处,而他总是来不及赶赴结局。
美梦和故事……只靠许愿是无法变成现实的。

她在两人欢笑时离开了这段记忆。她不记得这是不是两人最后相处时的样子了。
她不想知道。

你会死。你已经死了。

爱丽丝站在画室的回忆中,记起了这件事。

“坦——”她开始寻找。

但坦尼尔已经不在了。

随即,回忆开始淡去。她能猜到这点……就像他说的,他只是仿冒品,当真相被揭晓时,他就大限已至。

爱丽丝站在Arcaea的虚空中,用无神的双眼望向前方。
万物同时向她发起尖啸。

这个“位面”是虚假的,这幅“身躯”是空壳,这段“回忆”是捏造的。
她的“人生”不是自己的,直至结束也没有什么波澜曲折,更没有陪在身边的哥哥。

你是孤独的,爱丽丝。

你孤独至死。

回过神来时,爱丽丝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带着手套的手指插在土壤中。

她感到寒冷。她想要哭嚎,但眼泪却不见踪影。

她感受着……

她感受到了。

“这里是真实的。

因为你所有的感官都‘认为’这里是真实的。”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坦尼尔的话语。

她看着自己的手,她看见了。

她将手套拉紧,她感觉到了。

她将花朵从发丝间摘下,她听到了,闻到了。她对着花瓣张开了嘴。

什么才是真实?是我看到的吗?是我尝到的吗?是我摸到的吗?

如果是那样……

“爱丽丝”死了,但爱丽丝活着。

如果坦尼尔只是一段回忆,那么他肯定还存在着。

以真实而言,她只是个四处游荡的灵魂。

她一路来到了这里,不是吗?如果不去管所谓的“真相”的话。

如果是这样……那便还有出路。

她一定会找出办法。

那条来路:通往她一生中最重视她的人。

至于另一个家伙……

如果她没法在旅途中再次找到他,他也知道对方的一部分会永远陪伴在自己身旁,留在自己心里。
也许她也会开始只泡茶而不喝茶。
这份思绪……让她重新露出了笑容,发出了笑声。

爱丽丝当场下定了决心,她站了起来,手指紧抓着“真相”的碎片:
她总是向前看,朝着崭新路途的地平线迈进……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是什么带领着她前行。

  1. 本字符串于2.6.2版本追加在V-5剧情CG的结尾,和后续的剧情线索有关;3.0.0版本后不再显示To be continued,仅显示字符串